“上杉同学，除了学校文化赏的参选作品外，还有没有创作过其他作品？”横山琴子看似随口问道。
上杉凛略微思索，没把《辱兄日记》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作品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之前我倒是在高中参加过俳句甲子园，拿了金赏。”
“俳句甲子园的金赏，在高中里也算是了不起的荣誉了。”横山琴子依旧热络地套着近乎，“不过既然选了文学这条路，高中时多参加纯文学类的比赛，会更有利于你大学和未来的发展…”
见上杉凛低下头，她又笑着补充道：“上杉同学不用紧张，也别把我当教授，就当是朋友间的闲聊，这样我才能更好地了解你们，也能更快融入工作。”
“好的，横山老师。”上杉凛对这位年轻女老师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横山琴子脸上始终挂着温柔可亲的微笑，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又开口问道：“我有点好奇，上杉同学高中时为什么会选择参加俳句甲子园？”
这一次，对老师颇有好感的上杉凛不假思索地回答：“最主要的原因是，俳句甲子园的金赏能拿到的奖学金最多，当时我想，多少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上杉同学不是东京人吗？是家里的情况不太好吗？”
“我虽然在东京长大，但老家在北海道，那时候家里的情况…”上杉凛想起从前和姐姐、佑三人过得紧巴巴的生活，不由得垂下眉眼，苦笑一声：“也就够勉强温饱吧，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横山琴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而转向另一位同学搭话：“铃木同学，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东京本地人？”
铃木梨香歪了歪头，心里隐隐觉得这位老师在打探大家的个人信息，不过她也没多想，心直口快地回道：“横山老师，我从小到大基本没离开过东京，口音会这样，大概是受了姐姐的影响吧。”
“你姐姐不在东京生活吗？”
“不是，她自从考上警视厅，就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那段时间天天捏着嗓子学京都腔，我都被她带歪了。”铃木梨香说着，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脖子，那模样像是想把嗓子调整回原本的状态。
整个上午，横山琴子都在和同学们闲聊，大部分同学都觉得这位老师态度亲和，纷纷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唯独上杉凛挑了挑眉，她敏锐地察觉到，在自己说出老家在北海道之后，横山琴子眼中原本的那份亲善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
就像此刻，横山琴子让课题组的成员在名单上填写姓名，竟直接把单子递给了坐在右侧第一位的同学。
坐在左侧第一位的上杉凛，尴尬地收回了正要伸出去接名单的手。
“好了，大家填好名字，我来安排接下来的工作。”横山琴子看向铃木梨香和她身旁的一位女同学，吩咐道：“铃木同学和山田同学，你们负责《源氏物语》藤壶意象的文本考据与异文对比。”
“好的。”铃木梨香和那位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女同学异口同声地应道。
“水谷同学、工藤同学，还有渡边同学，你们三个负责梳理平安时代藤意象的文化内涵，以及其背后的宫廷伦理背景。”
横山琴子又看向右侧的两男一女，补充道：“以后每周都要开一次组会，同步各自的进度，有不懂的地方，就在组会上问我。”
上杉凛见横山琴子始终没提到自己，忍不住主动举手发问：“横山老师，那我呢？”
“哦，差点忘了说。”横山琴子轻描淡写地开口，“每次开组会都要向教务课借会议室，实在太麻烦了，我已经向学校申请了一间闲置的社团活动室，就麻烦上杉同学在下周组会之前，把那里打扫干净吧。”
她对着一脸错愕的上杉凛笑了笑，随即便拿起桌上的文件和名单，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没过几秒，会议室里的其他同学也纷纷起身，陆续走了出去，只有那位腼腆的女同学，临走前给了上杉凛一个同情的眼神。
任谁都看得出来，横山琴子这是在刻意区别对待，可别说大家还只是学生，就算踏入社会，在等级森严的日本职场里，也没人敢轻易和上司唱反调。
“凛酱，我觉得我根本胜任不了文本考据的工作，要不我们去找横山导师，把咱俩的任务换一换吧？”铃木梨香凑过来，张开双臂就想和好舍友来个贴贴。
上杉凛却从座位上站起身，躲开了她的拥抱：“不用换。”
“那我陪女王大人一块打扫…”
“你个白痴。”上杉凛无奈叹气，“没看出来她是故意让我一个人去做吗？你要是掺和进来，肯定会被她归到好拿捏的名单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上杉凛对这种因出身而被针对的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
她记得高中时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只是那时候的自己，连告诉姐姐和欧尼酱的勇气都没有。
铃木梨香其实一点都不笨，瞬间就明白过来，忍不住为好舍友打抱不平：“难怪她一开始要跟我们套近乎，合着就是在试探谁好欺负，我们几个人里，就只有你说过老家在北海道，家里条件又不好。”
“我猜，她是想逼我主动退出吧。”上杉凛抿了抿唇，轻声叹气：“之前听社团的佐藤前辈说，课题组的名额本来就很紧张，不少学生都挤破头想花钱进来。”
铃木梨香秒懂：“你的意思是，横山老师收了别人的好处，要空出一个名额，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你穿小鞋？”
“这么说，这个教授的脑子也不太灵光嘛…”铃木梨香抬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偏偏挑了家里最有背景的女王大人来拿捏，要不要把你家丈夫搬出来吓吓她？”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上杉凛打断她，语气坚定，“总之不管怎样，我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梨香，你赶紧去图书馆查资料吧，我去打扫卫生了。”
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兄长。
不就是想赶她走吗？这点风浪她还应付得来，外面的社会比学校要残酷百倍，她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兄长的羽翼下。
那样的凛，不值得兄长喜欢。
………
下午两点多，凉宫佑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写稿子，时不时吩咐身着工作装的花山院枫月：“茶凉了，添水。”
“你都连续喝了三杯茶了？我都没见你去过洗手间？”花山院枫月打了声哈欠，不情不愿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去角落的饮水机接水。
“这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吗？还有，你额头上的红肿怎么回事？”凉宫佑的视线移向了京都少女红肿的额头，问出了心里比较好奇的问题。
花山院枫月接水的动作一顿，滚烫的热水差点洒在手指上，额头的问题…那是因为昨晚她趴在门口偷听两人的动静，回去后懊悔地用头撞墙，没控制好力度就撞红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