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她的手段,在当下这个时代,又从哪里能弄到那东西?
书生别无选择,唯有散播传承玉简,自此陷入长眠——
暂留有用身,静待后来人。
……
三千年后,朝廷式微,宗门崛起,百族林立。
三千五百年后,王朝覆灭。
八千年后的今天,陆离来了。
这中间的数千年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借助碰巧捡到传承玉简,摸索进她的洞府,但书生始终没有找到心仪的继承者。
历经光阴长河冲刷,结束生平最后一场斗法,找到了心仪的继承者,书生器灵的最后一丝执念也已然了却,但她的声音却回荡在陆离识海上空。
“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但你比吾辈悟性更好,手段也更强硬,最重要的是,你生在盛世。
“四转魂道妖兽内丹你或许弄不到,吾辈相信,你的那枚衍灵核可以替代妖兽内丹,以衍灵核为核心,必能完成往昔令的最后一步。
“这件偃器我已炼成,我的所有推演过程,我的所有偃图,我的毕生所学,全部交给你,你先前说,要我自刎归天才肯学,那么现在如你所愿,请你拿好这一切。”
“这……”
陆离呆呆地望着这一切,半天说不出来话,直到谭梦子再次将她点醒,声音前所未有的疲惫。
“告诉吾辈,当今之世,可还有人造器灵?”
“有,而且到处都是。”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王朝覆灭,但传承未断……果然如此,我不知道你会拿这份传承去做什么,我也不在乎你走上正道还是魔道,但吾辈只有一事相求,愿你有朝一日,能凭借这份传承,颠覆整个大同的道统。”
“颠覆一方道统?你太看得起我了。”
“不,为师相信你一定可以,如今时机已然成熟,为师那个时代,哪有这么高品阶的衍灵核,你要知道,当你唤醒器灵的记忆,他们必然会将矛头对准他们的炼制者,你并非孤身一人,你身后站着的是成千上万觉醒的器灵,待你功成之日,我将重临此间。”
“喂喂,你这是要我领着器灵造反啊,不中不中,还有,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想当我师尊啊。”
这次,谭梦子没有再答话,只剩下陆离呆呆地站在原地。
陆离怀疑这老东西也像段老那样,躲在她识海的某个角落,静静蛰伏了起来,就等某天给他整坨大的。
他的师尊……疑似有点太多了。
陆离回过头去,走向墨绾的尸体,少女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仿佛香消玉殒,颇有几分凄婉的意味。
陆离给偃偶翻了个面,其腹部被他先前那一掌砸得深凹下去,内部的风灵核已被他亲手轰碎,看着自己一手炼制的偃偶坏成这样,陆离心疼不已。
就在偃偶手边,正躺着一只造型古朴的储物袋。
“这其中装着的,应该就是那位的传承了。”
陆离催动青冥画皮进入钢态,又集中精神,催动大梦玄枢严守识海,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储物袋。
其中除了几件破烂不堪的偃器,就只剩下了一枚令牌,这令牌大概有两指厚度,其内部铭刻的阵纹、集成的机关相当复杂。
令牌正面有个凸起,被雕刻成了眼珠的形状,相应地,其背面有个核桃大小的凹槽,似乎是用来镶嵌妖兽内丹用的。
“这应该就是往昔令了,按照传承中的说法,催动此令牌需要先对着器灵念……越狱词?然后就可以施展魂道神通,唤醒器灵生前的记忆。”
除此之外,这储物袋中还有一枚玉简,玉简的样式很新,不像是其他偃器,光看工艺就能知道,不属于当今这个时代。
“或许是从哪个弟子那抢来的吧,等等,这里面记载着的,除了基于无量劫的开源法门,居还有一份无量界的地图?”
何种灵材、何种妖兽分布在哪个地区,这地图上都记录得一清二楚,这份地图远比白月宫的那份要详尽得多。
根据玉简上的描述,鬼面花生长在无量界的核心区域,到头来还是躲不掉,还是要和那些开源境的执事交手。
收拾好储物袋,带上了墨绾的尸体,陆离重新上路,直奔核心区而去。
约莫走了半日,陆离的神念感受到,前方有一只木鸦正在靠近,那木鸦一边飞,还一边在喊,那声音可怜兮兮的似是在叫魂。
“呱~宿主啊~你在哪~不要丢下咱一个人,他们都不要咱啊~鹿儿啊~梨儿啊~宿主啊~回来吃梨了啊~你在哪啊~呱~”
“正好拿你试试新到手的偃器。”
陆离正要上前,又觉得不妥,这件事若是被白月宫发现,她会惹火上身,于是催动素未谋面,隐藏起自己的身份,这才进入鸦鸦的视野内。
看到陆离的刹那,鸦鸦惊得瞬间炸毛,木质羽翼根根倒竖。
“呱,你谁啊,你补药过来,我宿主很厉害的,她……她是我们这届书院大比第一,邦邦两拳就能把你打爆!”
陆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自腹诽这小东西知道得还挺多,他手持往昔令,注入神念的同时,借助颅内的衍灵核将其催动,只听他口中忽然吟诵起那所谓的越狱词:
“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此时此刻,陆离施展的这道神通,其名为——
【昔年吾辈亦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