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二人具体聊了什么,总之叶晓澜一离开,江南世家的人就在镇子上挨家挨户上门,不仅退了地契房契,还郑重道歉,并承诺会给各家在原址上重建房子,一应资费皆由江南世家来出。
各家卖地契时就得了一大笔银子,如今不仅能回祖地,还有人出钱建房子,自然是喜笑颜开,忙不迭答应下来。
江南世家的这种做派,倒和当初的徐春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叶晓澜没有亲自出面。
不过这也正常,以江南世家的体量,叶晓澜如果出面了,一个弄不好反而会适得其反,让江湖人怀疑你叶家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搞得你家主都出面道歉。
如今派一个管事出面,既是给叶承宗擦屁股,又能把事态控制在合理范围内,让江湖上无话可说。
真正引起楚岸平注意的是,叶承宗强掳无辜者,并迫害那些人挖地道的消息,竟一丝也没有传开。
楚岸平倒想问问韩锋和孔雪茵,可惜二人都忙着,已经好几天没来酒家了。
倒是林伯和赵大娘,这几日一改颓丧,两张老脸从早到晚笑个不停,连摆面摊都比平时早了一刻钟。
这天一大早,林伯的面摊前照例围了好些街坊。
楚岸平走过去时,正听见卖包子的吴婶亮着嗓门道:“哎哟赵婶,瞧瞧你们两口子,这下可好了。
小安子那事儿算清了,钱不用赔不说,还白得那么一大笔……啧啧,我瞧着都眼热,这都够给小安子讨上三五个媳妇了吧?”
赵大娘正在灶台边捞着面,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嘴角扬起压都压不住,哼道:“我家小安从小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一根肠子通到底。
当时出事,我就知道准是被人害了,冤枉的!
这不,临安府的大人们明察秋毫,给了咱清白。
那钱啊……那是叶老爷家里硬要赔的,说是耽误了孩子,过意不去。我当时都说不要来着,可人家非要给,推都推不掉……
唉,这大户人家的,就是太讲究。”
这话引得周围几个婆姨都笑了起来,谁听不出她话里那点子炫耀?
街头的张铁匠刚端了碗面坐下,闻言嘿了一声,揶揄道:“得了吧赵婶,林叔都跟我们透底了,说是你们老两口打算用这笔钱把家里宅子扩一扩,多起两间大瓦房!”
他看向正把面团砸得邦邦响,一脸舒畅的林伯,嘿嘿道“林叔,是不是盘算着让小安子回镇上,好说媳妇了?”
林伯哼道:“临安那地方,水太深,我家那傻小子太实诚了,把握不住!
还是回来好,跟着我揉面摆摊,踏实,虽说发不了大财,但只要肯干,总饿不着肚子。咱们平头百姓啊,能把日子过安稳了,比啥都强!”
张铁匠竖起大拇指:“这话地道!”
吴婶却斜睨着张铁匠,话带讥诮道:“那是,人家林叔这回是祖坟冒了青烟,赶上了!
就算往后摆一辈子面摊,家里有那笔钱垫着,日子也宽裕。
可不像某些人家哟,就算儿子跟着老子打一辈子的铁,胳膊抡圆了,也打不出几个娶媳妇的铜板来!”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张铁匠的一张大黑脸都变成了紫色,骂道:“寡妇娘们,懂个屁,先给自家找个姑爷吧!”
吴婶正等着呢,撸起袖子就开骂,骂得唾沫横飞。
张铁匠打铁备有力,可让他打嘴炮,哪里是女人的对手,又不能动手,只好稀里哗啦吃了一碗面,重重摔下两个铜板就逃了。
吴婶还在追着骂呢,周围人见状,顿时起哄的起哄,大笑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