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师。”
季然看向小道人,郇虞也是手掌一撑,从墙边轻盈一跃,站起身来。
此刻,少年陈清焰走向两人,清澈的目光看向郇虞,道:“如果说郇道友现实之中需要灵气,那么这个世界里大部分的灵气,都是无用的。”
“我自己是从阳间,横穿整个鳞中界来到的佛国。所以我明白这个世界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繁华灵蕴,都是梦幻泡影。”
“其根本,只是一个人的记忆而已。”
陈清焰指了指季然,道:“季先生所依附的这个少年人,便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这一整个世界,都是从他的因果里延伸出去。他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根。一个凡人的根茎,是不可能生长出道家灵气的。”
“哪怕是去这个世界的道门寻找到了灵气,也是虚假的。”
“因为这里道门所诞生的记忆,是这个少年人的间接因果,这样的因果,离开这个鳞中界便会消散。”
“因为它们是无根的。”
“所以,想要灵气,必须从真实的存在入手。”
陈清焰看向季然,道:“我在现实之中,是被一两千头天妖追杀逃入这里。”
“现在我进入了鳞中界,那些天妖便能够顺着因果,找到这个世界之中。”
“天妖?”
郇虞愣住,道:“一两千头天妖?”
哪怕郇虞并不修道,也不怎么行走修行界,但也至少明白一头天妖的含金量!
最顶尖的妖魔,整个大唐都是以十六洞灵君,那十几个四品灵妖为首。天妖被人所熟知的,算上三宗七门的毛神,也不超过两位数!
“是。”
陈清焰点头,却没有解释。他是聪明人,能以一个左道修士的身份,走到未来那般水准,足以证明他的才气。
虽然他未来十几年的记忆被吃掉了,但他却明白,如果自己将那一两千天妖的来历解释清楚,季然绝对会知道自己是谁。
他不应该知道。
这一夜行走在玉海城中,陈清焰能够清晰的感受赤军子的浓烈斗志!
杀豪绅、灭世家!
分田土、均贫富!
没有一个人,会去叨扰百姓,一个也没有!
这是自己无法想象的。任何一个动乱年代,任何一个乱世的军队,在百姓眼中都是灾殃的代名词。正所谓“兵过如梳,匪过如篦”,在这样的年岁里,不肆意屠杀百姓的军队就已经是难得的军纪严明!
而这群赤军子,不仅会分田土均贫富,还会对有困难的百姓,进行让自己无法理解的帮扶。
比如,自己看到有赤军子,给房屋在战斗中损坏的家庭修缮屋舍。那些刀刃还在滴血,身姿魁梧有力的将士,面对衣衫褴褛的老人孩子,将自己的衣服解下披上,为他们送上粮食、地契、布帛——这些东西多的很,城中世家府库里堆积如山。
但这些将士一丝一毫不留,全部分发给了百姓。此等行径,旷古未有。
李含章告诉自己,这是信仰地仙后,作为香火神的龙君,通过香火下达的指令与军纪。
所有人没有任何异议,因为他们本就是农民,本就是最底层的百姓,是被压迫者。更是因为他们的家人,在之前也是同样的待遇。
此刻义军的行为,正在一次次强化他们心中的信仰,那种民胞物与的天下大同。
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也知道自己敌人是谁。他们知道,自己现在修缮的屋舍、披上的衣物、奉上的热粥,给的,不仅仅是一个个老人孩子,而是全天下的父母子女。
季然通过香火,将这种感同身受的意志与思维,扎根在所有赤军子的心底。
他们的刀狠辣坚决,他们的善也炽热滚烫。他们的信仰坚如磐石!
陈清焰在知道,季然有可能将这个世界映为现实后,他便决定,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是一个领袖,尤其是在此刻才气汹涌的状态下,他需要足够的理性。
自己应该是他的一枚棋子,而不应该是影响他情感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