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落拓,散尽尘烟。
樊玉衡的身影朝着佛国落去,声势浩大!
“嗯?”
当他远离地脉龙,破开云层后,下方守护在季然肉身附近的狐夭灵君立刻察觉!
她罗裙一荡,如烟似雾,莲步轻移间已飘然落定在季然身侧。那周身流转的灵力已如一道无声的屏障,将两人悄然护在了其中。
嘭!
樊玉衡落地,震得四周大地嗡响,却没有激荡尘埃,反将冥土压得下沉三寸!
“鬼?”
狐夭有些意外,看着从天而降的樊玉衡,道:“你是谁?”
樊玉衡先是端详着季然,目露异色。旋即看向狐夭,开口道:“你现在最好离开阴司,还阳去罢。”
“让你留在这里,只是一枚备子。但现在,棋局已经到了决胜的时候。你就像是棋盘上未过河的卒,棋手已经没有时间与心思,用他的回合让你参与。”
“但——”
樊玉衡侧头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却让狐夭刹那间炸毛!
她背后狐尾瞬间炸开,绒毛根根竖立如临大敌!周身灵力更是疯卷回缩,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近乎实质的灵膜。
就这一眼。
好似钉子一根根扎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若是真的日月新天,再封天地,一枚未落的备子是没有任何价值与功劳的。”
樊玉衡声音平静。
狐夭却死死盯住眼前这张平静的脸,竖瞳缩成危险的细线,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颤音:“你……到底是谁?!”
最后一个字脱口时,她周身炸开的狐尾甚至无法自控地微微蜷缩,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天敌!
这种压力!
这种压力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鬼魂身上!?
天妖敏锐的感知让她浑身发颤,对面的鬼魂好似一座雄峰,一座可以轻易镇压自己的雄峰!
可是……可是以自己天妖的道行去看,这个老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魂魄!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丝灵力也不存在。
滴答!
冷汗,沿着狐夭精致绝艳的脸颊滑落,在这股窒息般的压迫下,她作为天妖都生出了一种转身就逃的冲动!
“我名,樊玉衡。”
三个字,狐夭脸色骤变,尾尖发颤。
这个名字,就犹如妖魔口中的百目灵君,虎兕大王!那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人的名树的影。
百目灵君藏身数百年,一朝露面,便能齐聚十六洞灵君。
虎兕大王,一妖盘山,万妖来朝!人族道门不敢讨伐!
而终南山樊玉衡……一人压得天下道门二百年!哪怕是极少下山,也是所有修行者口中传颂的人物!
他……他死了?
谁杀了他?!
“前……前辈,您有何指教?”
哪怕真实的年纪狐夭远超樊玉衡,但她还是懂的达者为师的道理。
一道失去一切术法灵力的魂魄,就有能斩杀天妖的能力!结合这个名字,狐夭知道自己此刻应有什么姿态。
“去南汉吧。”
“去找那红衣夜叉,护民北上。”
樊玉衡平静道:“你太弱了。”
“或者说,这天下众生,都被压得太弱了。一千年根本不够,但终究是等来了变数。”
狐夭愣愣的看着樊玉衡,试图理解他的话,道:“前辈,您是要我随那红衣天鬼战斗?”
樊玉衡点头,道:“是,也不是。”
“你的实力,能够掀起一朵浪花,也仅此而已。”
“你要去死战,直到死在战场上。”
狐夭一窒。
樊玉衡的话没有任何感情,除了面对郇虞与啾啾时,他如春风般和煦,其余时候,他的气质都如绝巅的苍松,孤高淡薄,带着一种温和又理所当然的傲视。
“只有搏命去死,你才能搏一场脱胎换骨。”
“可……”
“去不去?”
狐夭张了张嘴,她目光看向樊玉衡,看向季然,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
“我理解。”
樊玉衡点了点头,道:“不去,就死。”
狐夭身子骤然一僵!
轰!
此刻,她的身上就如压了一座大山!
狐夭全身的骨头咯吱作响,灵气翻涌,却还是一点点跪下身子!
无法抵抗!
根本无法抵抗!
狐夭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晃动,尖锐的刺痛从眼眶深处传来,两道粘稠的血线顺着她惨白的脸颊缓缓滑落。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攥紧、挤压,几乎要从喉头涌出!
樊玉衡依然静静站着。
在他的周身,荡漾着一座雾气般飘渺的雄峰——鹤鸣山!樊玉衡失去了一切,但他还有自己的青山道!山影朦胧,却重逾万钧。
道心所至,即为天倾!
正常修士,死后道韵是要回归天地间的。但是,正如老龙君所说,樊玉衡的青山道走到的尽头。
这是人间小道的特征,天赋卓绝者一二百年便能够参悟透彻。但这也意味着,这条道,已经不属于天地,已经被樊玉衡……连根拔起!
只要樊玉衡一丝意识尚存,鹤鸣山之道韵永远随他驱使!
而寻常五品,是扛不起一座山的。
唯独老龙君这般恐怖存在,才能够以人形有掀翻山岳的力量!以龙形有硬撼八岳的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