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章紧随其后,王宣因手无缚鸡之力,被安排在了弓箭手后面。
当~!
当、当、当——
突然,宅邸深处传来编钟的轰鸣。
一声,两声,三声——那是《周礼·大飨》中迎宾的古调,每个音符都带着特殊韵律,震得人心头发颤。
只是,迎自己可用不得这般讲究——这是在迎鬼神!
吱嘎——!
朱漆大门忽然洞开一线,十六名白衣女子鱼贯而出,在丹墀上放下青铜雁鱼灯。面对外面那密密麻麻的人潮,十六名女子好似纸人一般,脸上毫无波动,身上飘舞着白色纱裙,麻木的跪在了灯盏之后。
门后并非院落,而是一条笔直的御道。御道宽可并行九驾车,道路上残留着两道深深的车辙。百丈之外,歇山式门楼上,琉璃瓦顶正吞吐着白金般的晨曦。
数以百计的重甲亲卫,好似雕塑一般站在御道两侧,每一个人的身侧,竟都狰狞着一头野兽!
山魈、豺狼、豹子、野狼……每一头野兽,身子都大的出奇,显然已脱离了普通野兽的范畴,已经开智,快要入品了。
呼——
一阵风悠悠吹来,清晨的光透过松柏摇曳,它们并排着,斜刺着,如铮鸣的剑,刺在了最前方士卒的脚下!
门楣上【剑南赵氏】的古篆溢满辉光,如俯视黔首,高高在上。
霎时,人潮似乎都被震住。
一扇门打开,面对近万叛军,千年世家的一缕光,都犹如一把利刃,直接刺穿沸腾的人心。
这便是大汉的世家!
在如此境遇之下,他们还存在着足够的底气!
……
此刻,一名穿着道袍的老人,正被一妙龄少女搀扶,站在了屋檐之下。
“寒舍简陋,然庑廊尚可容甲。将军不妨卸刃入——”
嗖——!
话音未落,季然已猛地抽出身旁长矛,旋身振臂,将长矛甩射而出!
长矛瞬间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直贯老者心口!
老者早有预料,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枯掌一翻,一道黄符骤然燃起幽光!
“墨龙舞!”
哗啦——!
符光爆裂,一头完全由墨色凝成的狰狞巨蟒碎符而出!它张开漩涡般的大口,直接将那长矛吞入腹中!
然而——
轰!!!
水蟒连一瞬都未能维持,便在沛然的力量冲击下炸裂,化为漫天墨雨!那杆普通长矛,也在法术侵蚀下急速锈蚀软化!
但!
季然掷矛时所附带的恐怖气劲并未消散,反而推动着那已然腐烂扭曲的残骸,如烧红的铁钉穿透薄纸,在老者骇然与不解的目光中,透胸而过!
噗嗤!
老者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只余一大蓬放射状的浓稠血花,在飞檐下触目惊心!
嗡——
直到此刻,长矛狂暴的音啸才轰然炸响,如同实质的气浪横扫御道,震得两侧甲士与精怪耳膜破裂,痛苦哀嚎!
下一刻,季然的声音伴随亢奋的怒吼,挤破朱门!
“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