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星之光稍晚一步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泰晤士的河畔如同吹起十二级的台风,大地在轰鸣,天空在呼啸,树木拔地而起,木质的建筑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到就被吹散。
所有从强光和轰鸣声中回过神来的人惊骇的向爆炸的中心看去,想要看看那交战的两人是否还活着。
……如果活着,他们又该以怎样的目光去对待那怪物一样的两人?
在爆点的中央,河水被蒸发,河床裂开,如同干枯的沙漠。辉煌一时的伦敦大桥被完全摧毁,甚至连一个桥墩都没有留下。
而令人惊骇的是,有两个人在干枯的河床之上疾驰。
猩红的披风如火,蔚蓝的披风如风,那两个怪物一样的家伙还活着!他们在河床之上疾驰,赤裸的肌肤之上布满黑鳞,如魔鬼一般的狰狞,但他们那素白的脸,却又如天使一般的美丽圣洁。
……这战力膨胀的是不是有点夸张啊?
当光炮对轰之后的惨状出现在路明非眼前时,他被吓了一跳。这种输出,真的是现阶段的他能够打出来的吗?
然后他右肩的狮子头冒出青烟,与那一阵阵令人不安的声音告诉他不是他打的伤害,是它!
话虽如此,但是如此大的能量冲击,也令这新生的伊甸碎片差点当场宕机。
尽管被炼金术重铸过,但是这玩意终究还是从伊甸碎片改造而来,也继承伊甸碎片的脆皮,磕着碰着当场停机给你看。
路明妃说的不错,他确实没有办法再次接下一发圣裁的余力。但是,她也不能无止境的使用圣裁。
当盘踞在河床之上的烟雾散尽之后,更狼狈了一些的小女皇出现在对面。
她手中伊甸宝剑闪烁着危险的电光,但剑颚处的圣心黯淡,锋利的剑刃之上也多出了几道狰狞的裂口。
头上的王冠几乎完全碎掉,那向上延长的角合并在一起,将摇摇欲坠的光之山固定在其中。一道狰狞的裂痕出现那美丽钻石的中央,几乎把那珍稀的伊甸碎片一分为二。
她毫无止境的抽取能量,终于令这些强大的伊甸碎片达到了极限。
路明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右肩几乎没有了知觉。那身从伊薇那里收到的精致刺客袍有着不同程度的破碎,破口中还可见狰狞的鳞片还有冒着青烟的伤口。
幸好阿瓦隆不是真的死机了,来自圣骸布的能力还在勉强运转着,用着微不足道的治愈力来修复他的身体以及衣服。
被改造的阿瓦隆有着将衣物以修复的能力,否则对于本身就拥有变态自愈能力的路明非来说,这东西也太没用了。
他也不用担心,自己那狂暴的战斗方式把一个女孩的心意弄得乱糟糟的……伊甸科技,很神奇吧?
而没有这样神奇伊甸科技的路明妃正冷冷的盯着她,眸光之中危险的金色在汇聚,路明非以也一样。
此刻对于他们来说对错已经没有意义,无论是称皇,还是送对方回家什么的都推到稍后再说。斗争本能已经被激活,他们都是流有龙血的人,不将对方击溃到无法动弹可不算结束。
恢复知觉的手紧握着光芒黯淡的湖中剑,几乎在同时,两道漆黑的幽光冲出,刺耳狰狞的剑鸣响彻整个泰晤士的河底。
非人的家伙们尽情的宣泄着自己的力量,那不是人类介入的战斗,他们甚至都看不清那两个人影的动作,只能听到那如同从地狱传来的剑的悲鸣。
长枪将一枚破碎的伊甸苹果砸碎,卡珊德拉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横七竖八的狼人渐渐变回人类的样子。
狼人军团被击溃,这鹰一般的女人完成了她最初的目标。在她身后,迷雾之女们发出高亢的欢呼……如果庆祝的词没有“他妈的”就更好了。
双胞胎姐弟同时拔出袖剑,那高大的狼人捂着被洞穿的脖颈摇摇晃晃的,向着泰晤士河的方向走去。
伊薇与雅各布大口的喘息着,大大小小的伤势已经让他们无法追上去了。以人类之身战胜奥林匹斯计划的怪物,即便是卡珊德拉对他们也只有敬佩。
“……新秩序不会就此断绝,理解之父会指导我们。”生命的流逝让克劳福德再也无法保持狼人的姿态。
他跌跌撞撞的走向泰晤士河,企图离他的女皇,离建立新秩序最近的人更近一些。破碎的莱卡翁核心掉落,这位曾经的伦敦圣殿骑士最高大师坠入泰晤士河中,被狂暴的河水吞没。
重新席卷而来的河水如同雷鸣,干涸的河道中央,两个漆黑身影的战斗也达到了最后。
破碎但锋利的伊甸宝剑刺穿了路明非的胸膛,女孩匍匐在他的耳边,如同恋人一样的低语:“摧毁圣殿骑士并无法打败我,只要我仍在于此,我的权与力便同在于此,我的王座亦在于此!”
“每次都说权与力什么的,王座什么的,你累不累啊!”路明非怒了。
光芒黯淡的湖中剑斩落,殷红的光溢出,路明妃捂着受创的小腹不断的后退。她眸中的金光黯淡,那强大的自愈能力没有立即止血,但这金意的血液滴落在黑色的河床之上,如同一片片凄美的花瓣。
这其中也有着路明非的血,他所拥有的自愈能力也并非是无限的。
两个重伤的人互相对视着,眸光黯淡但眼神炽热,不存在服输,也不存在投降,谁也不饶谁,直到另一方彻底倒下。
路明妃再次举剑,但是清脆的破碎声令她愣住。
那柄伊甸宝剑断了,哪怕是伊甸人制造出来专用于伊甸人之间的斗争的,但是这剑也并非坚不可摧。
不过女孩对此并不觉得遗憾,这世上仍有更多伊甸遗迹未被发掘,仍有很多强大的伊甸碎片等人去发现,一柄剑的断裂并不算什么。
话虽如此,对于用的顺手的剑,她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舍的。
“结束了。”剑断裂的路明妃并没有认输,从破碎的盔甲之间抽出一把银色的精致左轮手枪。
枪支对准需要用剑搀扶才能站起来的男孩,她微微的笑着:“时代变了不是吗?”
路明非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把枪与被他顺走的那一把似乎是一对的。女皇的圣裁可不止天降圣光,那逃无可逃的枪击也强的可怕。
“可仍有人活在过去回不来啊。”路明非轻声说,像是另有所指。
被红色披风盖住的左手之下,袖剑展开,赤红的幻影之剑弹出,在女孩的胸膛炸开一朵鲜艳的血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