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新的不列颠女皇出现之时,所有来到特拉法尔加广场的人发出了欢呼。
女皇是那么的年轻美丽,她那如同夜幕一样漆黑顺滑的长发盘起,秀丽但也威严的王冠之上,那据说只有女人和神灵才能佩戴的光之山钻石熠熠生辉。
大概是因为天寒,女皇穿着一件宽大的蓝色披风,将女皇高挑而纤细的身躯挡住。这让民众们看不清女皇的具体衣着,但是仅仅只是表现出来的部分,女皇的美丽与优秀已经将他们折服了。
尽管他们都还不知道维多利亚女王为何会忽然传位,而且还是按照古代罗马的收养制,将王位传给一个非英王室的人,甚至将女王改为女皇。
但是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不过是谁当国王或是皇帝都无所谓。这也只是一次普通的国家元首交替,英国依旧还是那个英国。
而深知英国已经不能算是英国的人们,正端坐在临时的观刑台之上,曾经见识过女皇“圣裁”的人都在。
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惊讶的看着伊丽莎白,惊讶已经伦敦塔逃离的她为何又要回到这里。
拿破仑三世看着刑桩上的安德拉希沉默,后者在被奥地利通缉之时,曾寻找过他的庇护,想借用法兰西的力量来让匈牙利独立。
在他们的身边,还有着此刻正盛极一时的普鲁士国王,德意志联邦的元首威廉一世神色严肃。他怎么也想不到,被老亲家找来的他,居然会见证强大女皇的诞生。
维多利亚神色平淡,既没有被篡位的愤怒,也没有权力被架空的自暴自弃。作为前女王,她自然有资格出席。
除了太远无法到来的俄罗斯,以及没什么存在感的意大利,未来会在欧洲大地上打破头的国家首领都到了。
一场处刑根本就没有必要搞那么大阵仗,这又是一场威慑。
在东方有句话叫杀鸡儆猴,刑台上的那几个匈牙利人是被杀的鸡。而他们,还有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却把整个特拉法尔加广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伦敦民众,就是要被敲打的猴。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女皇会在刑场之上展示她的新手腕。
而那个不知道的人,伊丽莎白叹息了一声,将手枪拿在手中,指向面前的女皇:“请停下处刑。”
忽然出现的枪支让高台之上的情况有了变化,随行的宫女尖叫,各国的来访者警觉,而本该负责护卫的第一文明……哦不,现在应该改回圣殿骑士了,他们冷眼旁观。
这让伊丽莎白觉得有些不对,枪支的出现绝对将人类的战争残酷程度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任何人被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都会觉得心慌。
可面前的女孩呢?她神色微妙的看着自己,似乎有些失望。
路明妃确实失望:“这就是你拯救你人民的方法?”
“我别无选择,请停止行刑。”伊丽莎白持枪的手有些颤抖,这让她不得不用双手持枪。
崇尚骑士文化的她对士兵们使用的武器也很感兴趣,也曾练习过用枪射击。但是对她来说,持枪对着人还是第一次。
高台之上的骚乱还在持续,慌乱开始扩大。
处刑场之中,等待被处刑的匈牙利人们惊讶的看着高台之上的女人展露爪牙。因为王后本温柔的甚至连动物都不愿意伤害,这在奥匈帝国是人尽皆知的。
原本怨恨的咒骂变得无力,原本的恳求也变成请求她赶紧离开,不要让自己也搭进去。
“你开不了枪的。”路明妃摇摇头说,“你的眼神不是能开枪的人的眼神。”
伊丽莎白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因为自她将枪拔出来到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人来阻止她。护卫们全都在冷眼旁观,眼神之中甚至有些讥讽。
枪支可能对面前的女皇不起作用,这个想法蹦出来的一瞬间,让她脸白了一下。
怎么可能有人不怕枪呢?她本想那么安慰自己,然后忽然想到了路明非。路明非在抵挡了能够将玛丽皇后号蒸发的圣光之后依旧安然无恙,那么身为他姐妹的小女皇呢。
路明妃忽然的愣住:“你在哭什么?”
泪水不知何时爬满了伊丽莎白洁白的了脸庞,她无力的放下手,任由手枪从自己的手中滚落。女孩说的不错,她确实无法扣下扳机。
“……兄妹相残,未免也太可悲了。”伊丽莎白哭泣着。
“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是他选择站到我的对面的。”路明妃轻声的说着,有些意外的看着那哭泣的女人,“所以你来这里,还是为了他报仇。”
“报仇?不。”伊丽莎白抹去脸上的泪水,直视着面前的女孩,“他并没有死,他在那艘船上救兄弟会,也救了我。他会回到伦敦,无论你打算做什么,他都会阻止你。”
路明妃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能从那艘船上逃下来,还就站在他们面前,神色严肃的说她一定失败。
沉默中,她忽然的笑了。巧笑嫣然,如春日盛开的繁樱极美。
所有往这边看的人,无论男女都愣住。男人惊艳于她的美丽,女人在嫉妒她的美貌,羡慕她的年轻,却因为身份而不敢表露。
“这样才对啊。”路明非存活的消息并没有让这位女皇慌张。
她无比的欣喜,宛如遇见罗密欧的朱丽叶……只是眼中闪动着凛然的金色:“只有这样才有资格做我的对手,做我的兄弟!”
伊丽莎白愣住了,她有些搞不懂这兄妹两的相处方式了。
他们相爱吗?女皇刚才听到路明非存活消息时的反应,根本就是一个得知恋人好消息的,恋爱中的女孩的反应。……但是为什么要那么的针锋相对,如同不死不休。
“你给我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路明妃站起身,来到站台前,“所以我决定,给你的臣民们一个机会。”
她面向刑场,用大声的,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行刑开始之后,我会给他们一个机会。只要有一个人勇敢的站出来打断行刑,那么无论他是否成功,我都会宽恕被处刑者。”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中忽然爆发出欢呼声,为女皇的仁慈而欢呼。唯有女皇的护卫们在沉默,冷冷的笑着,那真的是仁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