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湖中剑插入这柄宽大的剑鞘之时,不只是路明非,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狮子的长啸,如同一位君王宣布自己的回归。
在获得湖中女士的赐剑之后,亚瑟王曾询问他的宫廷法师梅林,剑与鞘哪个重要?
梅林的回答是剑鞘比剑本身重要,是万万不能弄丢的。可亚瑟王还是把剑鞘弄丢了,他的姐姐——同时也是他的情人和敌人——摩根勒菲将剑鞘扔掉了。
从那以后,亚瑟王就不再无敌,死在了由自己私生子莫德雷德掀起的叛乱之中。
直到回到村庄之中,路明非依旧在抚摸剑鞘。
它的顶端和底端有着古朴威严的花纹,表面有着玄奥的铭文。湖中剑收纳在其中严丝合缝,剑柄顶端的狮子头微微阖目,像是在沉眠。
明明是在两个世界得到的,但是剑与鞘宛如天生就是一对。
路明非将湖中剑从剑鞘中拔出,狮子的长啸在他的耳边响起,剑柄顶端的狮首如同苏醒一般。光滑如镜面的剑刃倒映出他欣喜的双眼,以及眼中溢出的金色。
他现在巴不得飞回伦敦,把剑鞘拍在路明妃面前,告诉她从今以后,她那把雌的咖喱棒对他不管用了!
可惜走不得,阿瓦隆夫人热情的要他在这里留一晚。才把人家一族的圣物拔出来来当成融合素材给融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阿瓦隆夫人不在意圣物被他带走,甚至非常高兴本已无用的断剑能与这种样子迎来新生。
而为了庆祝这一件事,她要在村中举行一场宴会。同时,她还有其他东西要给路明非。
夜晚很快的降临,在村子的广场上有人点起了篝火。自火焰被人类掌控以来,围绕在篝火边起舞似乎就成了人类的底层逻辑。
如果说大城市还有酒吧剧院可以消遣,那么在偏离城市的村庄之中,篝火晚会往往是最容易聚集人的手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这村落之中还有那么多的人。篝火点燃后没多久,这并不算小的广场之上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
那些白天见过的迷雾之女的女战士们也换下了兽皮的猎装,穿上了传统但却靓丽的凯尔特长裙。
这种长裙有着长长的袖子和裙摆,会随着女孩们的转动像是花苞一样的盛开来,纤长的小腿在裙下若隐若现,男人们不管是村里的还是外来的都看呆了。
雅各布早就跑到篝火边占了个好位置,在女孩们身边扭动着身体。但是这没有让他看上去像个舞棍,反而像个恶棍。
伊薇该松口气了,至少她这弟弟看上去还会对年轻的女孩感兴趣的。
贾亚德普更不得了,不愧是从印度来的人,后世的印度会有那么多的歌舞片不是没有理由的。音乐声响起他就没有停下过,那腰扭的,那腿踢的,让迷雾之女的女孩们都自愧不如。
路明非没参与进去,因为跳舞只会让他擦剑的速度变慢。他现在就像是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男孩,短时间之内休想让他和他的剑分开。
卡珊德拉在他的身边出神,路明非原以为这个鹰一般的女人会喜欢热闹,看见这样的场合应该不会错过。
可她从篝火点燃之后就一直默默的坐在这边,也不说话,一双明朗的眼睛默默的看着正在欢快跳舞的人们,像是在笑,又像是缅怀什么。
路明非停下擦剑,看向身边的女人,看着这从两千多年前活到现在的,不可思议的人。
伊甸人将自己精神数据化,上传到名为灰白灰白之境的服务器之中保存。现实中,西方的术士们也将死后的世界称为灰白之境。
在精神重铸之时,万物在他的眼中都变成了数据。尽管暂时无法理解那些数据,但是他却能通过数据的规模,直观的判断一个物体所蕴含的“重量”。
而那时他随意的一瞥,就被卡珊德拉远超常人数十倍的“重量”震惊到了。
或许,可能,大概……这女人说了她活了两千年的事情,是真的。
“阿勒忒娅还好吗?”路明非忽然的问卡珊德拉。
他本想问她是怎么活了两千年的,但是这问题就像问女人有多大一样,感觉会被瞪上一眼,所以还是算了。
卡珊德拉看了他一眼,回答:“她的意识陷入了睡眠,赫尔墨斯权杖的能量耗损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不同于只是将埃癸斯当成一个投影仪用,意识保存在别处的密涅瓦,阿勒忒娅的意识是真的保存在那根金色的权杖之中。
杖身的受损对她多多少少也产生了一些影响,不过对于本就没了身体的伊甸人来说,也就是多睡一会。至于这“一会”会是多少年,那就不知道了。
“那你呢?”路明非再次的问。
他那么问不是没有理由的,卡珊德拉本来拥有一头黑而密的黑发。而现在,她黑发的鬓边有了几丝刺眼的白发。
“谁知道呢?”卡珊德拉忽然的笑,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说,“或许以后,会像正常人一样的正常老去吧?”
她知道路明非拐着弯的想要问什么,于是直接说了:“和你们先前获得的裹尸布一样,赫尔墨斯的权杖有着治愈持有者,让她永远活下去的能力。”
路明非惊了,能放光线,能当长枪使,还有治愈自己的能力,你那权杖的功能还真是全面啊。
说起来,她之前好像还说过,圣骸布也拥有着让人不死的能力。可惜圣骸布已经被他当成融合素材给融了,想验证也无从下手了。
“因为帮我们的缘故吗?”路明非忽然的想起。
要是没掺合进刺客和骑士团的争端里来,卡珊德拉也不用耗尽权杖的能量,也不会失去不死之身。
摇摇头,卡珊德拉带着温和的,像是姐姐一样的微笑说:“不,与这个无关,我想要的只是保持平衡而已……顶多,就是偏袒一点兄弟会这一边而已。”
可路明非压根不信,不死之身都给拼没了,这哪是只偏袒“一点”啊?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对兄弟会这边偏袒的多了。”卡珊德拉无奈的笑着,“知道艾雅吗?”
“亚历山大的艾雅?”路明非有些疑惑,怎么忽然说到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