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等我一下。”路明非轻声的说,在大使惊讶的目光中灵活的爬上了楼。他也没想到,检验多里安训练结果的事,居然是用在了做坏事上。
伊丽莎白被吓了一跳,又慌又急,又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吓到他,只能小声的说:“你小心点!”
路明非回头,向她笑了笑,这时候的大使还怪可爱的。
他从一个打开的窗户翻身进入会场,悄悄的来到乐团的背后的休整室,摸到了一把备用的长号。
然后他又躲到了乐团中铜管乐组的附近,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舞池中,没有一个人发现,乐团中出现了一个滥竽充数的家伙。
路明非侧头,这里刚好可以看到他来时的窗户,伊丽莎白正在外面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他向着对方眨了眨眼,然后架起长号,像个娴熟的长号手一样融入了乐团之中……但是,他可不是好心来锦上添花的。
在某一刻,在弦乐器组即将完成小段演奏,铜管乐准备立即接上之时,他猛的的吹响了长号,节奏之快,令整个乐团都愣了一下。
一瞬间,如同踩下了油门一样,整个乐团的节奏被加速。尽管其余管弦乐的成员惊讶是谁拉快了节奏,但是不得不一起加速,不然整个演奏都会崩掉的。
而牵一发而动全身,被波及进去的可不止一个铜管乐组。
提琴被拉的弦冒了烟,长笛手脸被憋红,甚至指挥的手都挥出了残影,头顶冒着大汗。整个曲子就像是拆掉了刹车的马车,向着一条笔直的下坡路一路猛冲。
舞池中更是灾难,艳丽的舞女们因为越来越快的节奏东倒西歪,男人们也喘着粗气,艰难的跟上乐团。
然后,有人失误了,惊慌之下下意识的拉着手边的人。然后引发的连锁反应,令整个舞团就像是被保龄球正面击中的木瓶一样,接二连三的倒下。
同时,在这四仰八叉的混乱情况之中,舞曲来到了最后,在最激昂,最高亢的演奏之中,来到了高潮。
……如果忽略混乱的舞池,以及累的同样四仰八叉的乐团成员的话,这一定是一场振奋人心的演出。可惜在某人加快节奏的那一刻,这就注定是一场车祸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路明非,则早早的放下了长号,轻飘飘的回到室外的水池边。
他对着捂着嘴正不停的笑的伊丽莎白耸了耸肩:“康康舞曲的精髓就在于,越快的演奏会让曲子更加的激昂,越加的容易让人记住。”
他回头,看了看混乱的会场,笑了笑说:“但是显然,他们没有抓住精髓。”
短暂的混乱之后,会场之中再次的恢复秩序,新的乐团取代了原先的乐团。指挥神色肃穆的敲动手中的指挥棒,轻柔绵长的旋律如流水一般的扩散开来。
路明非眉毛一挑:“居然是蓝色多瑙河吗?我还以为是拉德茨基进行曲呢。”
这两首曲子同样是那种你看名字可能不认识,但一听旋律就会恍然大悟,感叹原来是这首歌的曲子。同时,这两首曲子也是后来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必演的曲目。
“你知道这些?”伊丽莎白有些惊喜。
拉德茨基进行曲已经是二十年前的老歌,如今已经耳熟能详。但是蓝色多瑙河圆舞曲,是去年才创作出来的“新歌”,即便是在维也纳也没有过几次演出。
“听的多了也就知道的多了。”路明非轻声的说。
悠扬的旋律声中,小小的水池像是变成连绵的长河,像是碧蓝的多瑙河。而河畔边,有人在翩翩的起舞。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某本该不会跳舞的某人,却在此刻展现出娴熟的华尔兹技巧。空无一人的花园就是他的舞池,他就像是这里的皇帝,所处之处便是整个世界。
而那本该教授他舞蹈的女士,却也沉醉在音乐之中。随着他的动作翩翩起舞,白色裙摆在空中,伴随着氤氲的水汽,如同盛开的白色百合。
无人观赏也无人喝彩和鼓掌,令人惊叹的舞蹈静谧的花园的一角开演。
某一刻,伊丽莎白忽然的反应了过来,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进行任何的引导。甚至有些时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配合对方,随着对方的引导才能完成动作。
要知道,她出生的巴伐利亚,可是被誉为华尔兹舞的发源地。将其发扬的奥地利人更是可以骄傲的说,全世界没人比他们更懂华尔兹。
而现在,某种新奇的技法被面前年轻的过分的骑士施展出来,惊才绝艳。即便是维也纳宫廷之中负责教授华尔兹的嬷嬷与教授,也只能感叹。
伊丽莎白好笑的望向路明非,却发现他自己也一脸的疑惑。
路明非自己也在纳闷,不应该啊?这还是那个被评价为手脚不协调,跳个舞像是在打扫卫生的他吗?
他非常清楚,自己不是个天才,否则过去的五年间,就不会被笑话那么久了。但是又该怎么解释,他现在的情况?
多里安曾不止一次夸赞他是个天才,许多对于资深刺客来说都算是有难度的动作,他看过一遍之后就学会了。
路明非对此只是呵呵,每一晚魔鬼都会把他踢进修炼之门。在那里,他可是想躺平都躺不平,学得不可谓不快。
以至于大部分只要勤学苦练就能学会的技艺,他来或许只需要看过一次,等个一晚上就可以复现……
嗯?看过一次?路明非忽然的明白了。
他去寻找这些世界名曲相关的视频时,总会下意识的搜索配套的舞蹈,傻乎乎的期待以后能和那个谁一起跳。可是看完之后除了感叹跳的真好,就没了。
好家伙,合着连这个也可以复现的啊?
而那时的华尔兹比起现在又发展了一百多年,其中一些对他们来说耳熟能详的动作,对于现在来说还无比新奇。
……但感觉好像又有些不一样,因为路明非在修炼之门里很忙的。这几个晚上他都在上串下跳,练习着刺客们飞檐走壁的技巧,根本没有回忆过去看过的舞蹈。
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个天生的舞棍?一个天才吗?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而且感觉没什么用的样子。
路明非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以至于音乐声与舞蹈早已结束都没发现。伊丽莎白松开了他的手,将刚才放在一边的盒子打开,递向他。
回过神来的路明非看过去,愣了一下,那是一只手杖……
不,或许不是手杖那么简单。他拿起盒子中的手杖,猛的分离杖首与杖身,将这把精致的杖剑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