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还是伸手,牵住了伊丽莎白的手,因为大使那副他不接受就不收手回去的样子,简直就像个固执的小女孩。
伊丽莎白如同一个舞蹈老师,一手牵住面前骑士的手,拉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腰肢之上,同时提起一侧的裙摆。
路明非也是这时才发现,大使的腰肢纤细的过头。即便在以纤细腰肢为美的欧洲女人中,也是极其纤细的那一类。
可她的身高也不低,即便不穿上高跟鞋也有一米七往上。
路明非有些不敢看伊丽莎白近在咫尺的清晰面孔,眼神到处乱飘着:“太追求细腰的话,可是对身体不好的。”
“嗯,我会注意的。”伊丽莎白接受了骑士的建议,轻声的笑着,“另外,跳舞时不看着你的舞伴的话,是不行的哦。”
“……等音乐开始再看过去也不迟。”路明非说着,眼神依旧乱飘。
饶了他吧,他可是被希里调戏一下都会脸红的人。
伊丽莎白低头轻声的笑,这个年轻的骑士能面不改色的打跑几倍于自己的敌人,也敢对皇室的成员侃侃而谈,却不敢在跳舞时直视舞伴的眼睛。
也只有这时,她才会想起,骑士也是一个青涩的男孩,有着东方人的内敛性格。
会场之内,所有参与宴会的人已经让出舞池。这次宴会之重要,让所有参会之人都聚集在了会场之中,以至于这本该成为男男女女缠绵之地的水池边,居然只有他们两人。
但这也让他们占据了最宽最广的舞池。
当提琴拉起第一声旋律的时候,伊丽莎白眨了眨眼,这并不是她所听过的任何一首舞曲,却也欢快的令人想要摆动双腿。
“抱歉,我可以先去看看是什么样的舞蹈吗?”她有些歉意的说,这欢快的旋律并不适合华尔兹。
路明非却在熟悉的旋律之前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松手:“当然。”
伊丽莎白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趴在窗口前向内看去。就如她喜欢骑士文化,遇见强大的骑士会忍不住的想要交谈,遇见悦耳的曲子也会忍不住倾听。
然而这一看,却令她脸色爆红。
跟着她一同趴在窗户前的路明非了然的说:“原来如此,是《康康舞曲》啊。”
《康康舞曲》属于那种你看名字可能会觉得不认识,但是旋律一响起来就会猛地想起,感叹原来是这首歌啊。
《康康舞曲》其实并非这首曲子原本的名字,而是因为与名为康康舞的舞蹈高度契合,因此就成为康康舞专用的舞曲。
……至于这舞蹈吗,看伊丽莎白一副脸红的想要钻地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舞了。
此刻的会场舞池之中,翩翩起舞的并非是客人,而是皇后特意从巴黎带来的剧团。
衣装鲜艳的舞女高举着裙摆的前侧,大胆的露出性感丰满的大腿,甚至是底裤。而男人们敞开着衣领,将雄厚宽阔的胸膛露出。
他们在舞池中央跳跃,发出洪亮的叫声,舞动着有力的大腿,令来参加宴会的来宾无一不目瞪口呆。
康康舞,又名大腿舞。起源于巴黎的底层社会,由工人和洗衣女工创造和改编,因其奔放与性感的风格,逐渐的走入剧场之中。
如今的康康舞也算是一种大众娱乐了,无论贫富贵贱,都可以走入剧场之中。看艳丽的舞女露出大腿,气氛正烈时,还可以跟着发出一声怪叫。
……但是,即便是在风度开放的“后世”,康康舞也因为其香艳的属性,并不被正式场合所接受。据说康康舞最初在被传到英国时,被保守的绅士们下令驱逐。
而即便是在康康舞起源的法国,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奔放过头的舞蹈的。
这里是凡尔赛宫,不管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都是法兰西最奢华的地方。而这种起源于底层,还如此有失风度的舞蹈根本就不允许进入凡尔赛宫。
可是,欧仁妮皇后将它带来了。
这位法兰西帝国的皇后,绝对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离经叛道的女主人。她对时尚的理解,影响了整个法国,甚至是欧洲。
她大肆的干涉这朝政,并不满意于只是名义上的当这个国家的女主人。她觉得应当有一个热烈的舞蹈来代表法兰西,于是她就把康康舞带进了凡尔赛宫。
或许,她还想看看风格相对保守的奥匈帝国大使团,在看到奔放性感的康康舞后是个什么反应?
是和多数人看的目不转睛,还是加入那些批判的行列,痛骂不已……或者一面捂着眼睛,一面透过指缝偷偷的看。
欧仁妮成功了,伊丽莎白确实一脸脸红,但又忍不住的想要倾听一番。对音乐的喜爱,令她喜欢这欢快的旋律。
“你知道这首曲子?”她脸红地看向路明非,这位骑士看上去对这首曲子,甚至是对这个舞蹈都很熟悉的样子。
路明非点点头的说:“歌剧《地狱中的奥菲斯》序曲的最后一节,歌剧本身或许并不出名,但是这段旋律却无比契合康康舞,所以就被称为《康康舞曲》。”
尽管康康舞在法国有着惊人的受欢迎程度,但是传入奥地利好像还是后来的事。
身边人没有回答,路明非侧头,看见了伊丽莎白闪闪发亮的眼睛。
“你还懂音乐?”她惊喜的问。
“当然不懂。”路明非老实的回答,“听得多而已。”
他当然不懂音乐,只是一些经典至极的音乐,就算他想不去了解,也会往他的耳朵里灌。
“喜欢听已经比很多人强了。”伊丽莎白轻笑,也松了口气,因为那曲子到了末尾,那令人难以启齿的舞蹈也终于结束了。
然后,重新响起的欢快旋律令她愣住,乐团居然重新开始演奏,舞池中的艳丽舞蹈自然也不会停。
“……我们回去吧。”伊丽莎白脸色微红的说。
路明非也惊了,居然还有安可的吗?
他没有回答伊丽莎白,而是看着会场中正欢快演奏着的乐队。忽然,一个焉坏焉坏的想法冒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