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尼德霍格,这是一柄嗜血的剑。
魔剑士在魔界用它弑杀了无数的恶魔,令这柄殷红的魔剑沾染了暴虐的气息。或许是因为原型是寄生与逆卡巴拉之树的魔龙,这柄剑能够痛饮鲜血,并为使用者带来强大的力量。
无论恶魔还是人类……亦或是来自异世界的龙类,它都不挑食。
即便是玛法斯这样在魔界算得上一方人物的领主级别恶魔,也会在这样的一剑之下被重创。
而路明非,在把这柄插进自己胸膛的时候就后悔了……这是真他妈的疼啊!
尼德霍格的剑刃仿佛生长出了无数颗带着倒刺的獠牙,疯狂的撕咬着他血肉。
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亡于魔剑恶魔的意志并没有消退,而是随血液一同被魔剑所吞噬,此刻也在魔剑的嘶吼声之中冲击着他的精神。
“你在干什么!”帕蒂惊慌的看着他,望着那正在疯狂出血的狰狞伤口不知所措。
“这边怎么了?”尼禄小跑着过来,他是被玛法斯入侵的动静吸引过来的,结果一过来就看见路明非在拔剑捅自己。
“……我好像,搞错使用方法了。”路明非尴尬的笑笑,“别担心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我马上就处理好回来……大概吧。”
俗话说的好,人被杀就会死,只是被捅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作为打不死的小强,路明非觉得自己能够处理这局面。
他踉跄着,想要找个地方处理,免得吓到这几个人。
但是意外发生了,红水晶墙壁的崩毁改变了这里的地下结构,玛法斯的入侵更是雪上加霜,路明非踩到了一块脆弱的岩石。
俗话说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地面裂开了一条宽大的裂缝,一脚踩空的他就带着生无可念的表情,这样掉进了那看不到底的黑渊之中。
“别—但—心—我—!我—能—搞—定—!”深渊之下传来路明非断断续续,甚至有点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让留在上面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信他一下留在原地,还是找人下去救援。
“不愧是但丁的徒弟,搞笑的方式都那么一样。”格里芬嘎嘎的笑着,张开翅膀打算下去把那衰仔接上来。
他的小猫咪和恶魔战马都被莫里森借走了,用来开辟庇护所撤离的道路,他自己的翅膀更是被尤里憎折了,靠他自己上来可能还真够呛。
然后比鹰更快的,是金发的女孩。
帕蒂从断崖之上一越而下,金色长发在黑暗中乱舞,像是天空上垂下了一道金色的帷幕。
“哇……”格里芬惊叹,“我要是个人类的话,实在想不出不喜欢她的理由。”
……
路明非有些尴尬,因为他可能有些搞不定了。
无尽的黑暗之下,是一片诡异的、光怪陆离的空间。这里的大地是扭曲的,空气中弥漫着剧毒的雾气,天空没有太阳,灰蒙蒙的如同只有黑夜。
来自人界的闯入者坠下,被一颗干枯的,像是个扭曲的十字架的树给勾住。
黑暗中亮起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饥渴的盯住那个如同受刑者一样的男孩,却因为那柄殷红的魔剑而不敢靠近,恶魔们认得那柄让它们闻风丧胆的魔剑。
路明非茫然的看着这片陌生的大地,这把他给弄哪儿来了?这还是人间吗?
这当然不是人间,是魔界。逆卡巴拉之树连接着魔界与人界,它本身也是通过魔界与人间的细小裂缝,生长到人界之中。
其成长的地方,自然有着通往魔界的物理通道。
路明非对自己的衰劲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一路从人间掉到魔界也是没谁了。他握住尼德霍格的剑柄,想要把这柄魔剑拔出来,他要回到人间去打boss啊。
可是,剑刃之上的獠牙如同一根根倒刺一样,深扎在他的血肉之中。
猩红的气息将他包围,无数恶魔的亡灵在其中嘶吼,冲击着他的精神,恨不得痛饮他的血,生啖他的肉……显然,它们把路明非当成了魔剑士。
两个路明非比但丁和他的哥哥还要相似。
路明非本想嗤笑,那些恶魔亡灵尽在做些无用功,他是谁?他可是在基因记忆之中直面过尼德霍德……那位主世界中的龙皇的。
恶魔们的嘶吼声,甚至还不如祂通过遥远的记忆投来的一瞥。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带给了他很大的麻烦。尤其是,魔剑尼德霍格,正在向他灌注恶魔的血液。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瞳孔中金色闪动。剧痛差点将他撕裂,恶魔们的嘶吼像是在唱着战歌,它们的血如同一支暴躁的军队,在他的身体之中长驱直入,摧毁所见到的所有所有器官。
这自然激发了他本身血脉的不满,能够同化任何力量的龙血此刻无比的暴躁。伴随着战鼓一样的心跳声,龙血从身体的最深处涌出。
两股绝强的力量在以他的身体为战场,碰撞着,攻伐厮杀,丝毫不在意身体的主人会变成什么样。
路明非本就白的脸色更白了,他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体的痛楚是其次,精神上的冲击他也忍得住,但是某处发生的变化却让他无法忽视。
魔血在将他恶魔化,龙血在将他改造为龙。无论他身体中那一方获胜,他都会变成一个非人的存在,一个完全的恶魔,或者是纯血的龙。
……又或是,两者皆不是的怪物。
一声叹息从他的灵魂深处传出。
魔鬼就是这样矛盾的存在,一面说着魔鬼的哥哥就只能是魔王。但是当某人真的向着那极恶的存在转变之时,他忽然就有些舍不得了。
“哥哥,找回你的人之心……如果你有的话。”路鸣泽轻声的说,“那样就算你变成了一个怪物,你也依旧是那个你想要成为的,衰衰,偶尔还犯蠢的人类。”
“站着说话不腰疼!”路明非瞪着他,又吐出了一口血,“教程呢?教程来救一下啊!”
“没有那种东西。”魔鬼瞥了他一眼说,“我又不是人,怎么可能知道人心长什么样,总不可能抓个人来刨开给你看吧?”
路明非气得又吐了口血:“现在是你抖机灵的时候吗?”
魔鬼耸耸肩:“又不是我让你让拿剑捅自己的,话说哥哥你到底是怎么想才会想着捅自己一下啊?”
“……我这不是觉得可能会有用么。”路明非尴尬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