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马贝拉。
阳光像融化的蜂蜜。
林川把最后一箱行李放进后备箱，合上尾门。
“我们在夏国等你，祝你国家队比赛顺利，林！”
薇薇安女士朝着林川挥手。
林川点点头。
他这个夏天会很忙碌。
可以说从现在开始，他的假期就结束了——国家队比赛日对阵叙利亚，这场比赛很关键，拿下三分，直接小组出线！
随后就是一系列的商业活动。
接着就是回到曼彻斯特，参加曼联的季前训练了。
飞机轰鸣。
飞往东方。
比赛地点：马来西亚马六甲。
由于叙利亚国内战乱的原因。
因此。
和叙利亚的比赛，如果是叙利亚的主场。
那就必须选择一个中立球场进行。
否则的话。
球员们的安全可无法得到保证....
……
在国内。
这场和叙利亚的比赛。
各大媒体密集报道。
网络上的话题度居高不下。
夏国足球队官方微博：
【#世预赛十二强赛#第七轮，夏国队客场挑战叙利亚！战胜叙利亚，夏国队将积20分提前两轮锁定俄罗斯世界杯正赛席位！这一次，我们真的只差一步！】
“泪目了...”
“我能感觉到，这次真的只差一步了！”
“加油！”
“干就是了！”
【懂球帝：赛前前瞻——距离俄罗斯只剩下最后一场胜利！】
“双杀韩国，对阵伊朗一胜一平，小组不败，我们就是小组最强！赢下叙利亚很难吗？”
“绝对三分稳稳落袋了！”
“别奶别奶别奶别奶。”
“有林川，慌什么？”
“川子总是很让人放心的！”
【虎扑步行街：理性讨论，林川这个级别的球员对夏国队的提升有多大？】
“亚洲三流提升到亚洲一流，你说有多大？”
“亚洲第一人的水平，没有之一。”
“亚洲第一人？世界第一人！”
“低调，兄弟。”
“搞定叙利亚，进军世界杯！”
“这次肯定能赢！”
【微博热搜：#夏国队加油#上升至热搜第4位】
【抖音热榜：林川叙利亚赛前训练播放量367万】
……
马来西亚。
马六甲。
汉惹拔体育场外三十八度。
林川走出大巴车门的那一刻，热浪像一堵墙迎面撞过来。
体育场外人山人海！
夏国球迷们几乎把这座球场包围了。
理论上。
这是叙利亚的主场。
但因为距离叙利亚本土太远了。
球票几乎全部都被夏国球迷通过各种手段买走了——即便是主队区的球票也是如此。
除了叙利亚官方的购票渠道的那部分球票没有被夏国球迷给搞到之外。
其他渠道流出来的球票。
几乎全部都到了夏国球迷的手里。
这场在中立球场举办的比赛。
实际上....
从双方入场的球迷数量来看。
完全是一边倒的。
“夏国队！加油！”
当看到夏国队的球员们从大巴车上走下来的时候。
远处围观的球迷们纷纷高呼起来。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旗帜。
欢呼着。
有面国旗举得最高。
举旗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球衣背后印着“10 ZHENG ZHI”——2004年的旧款，号码边缘已经卷边开裂。
他看见林川下车。
嘴唇动了一下。
没喊出来。
只是把旗举得更高了一点。
林川朝他挥了挥手。
男人的眼眶红了。
他没擦。
任由那点红在眼眶里打转，手仍然死死攥着旗杆。
“带我们去俄罗斯吧！林川！”
有人高喊着。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带我们去俄罗斯吧！”
林川朝着高呼着他名字的球迷们挥挥手。
然后拍了拍国家队训练服胸前的国旗。
“包的！兄弟！”
……
赛前一小时。
【CCTV5世预赛十二强赛叙利亚VS夏国前方信号】
球场的解说席上。
何伟调整了一下耳麦，清了清嗓子。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十二强赛第七轮……”
他顿了一下。
“这场比赛，我们在马来西亚马六甲，为您现场直播。”
何伟看着监视器里正在球场上热身的红色身影，声音放轻了一点。
“很多球迷朋友可能比我更清楚今天这场比赛的意义。”
“从2001年到2017年。”
他顿了顿。
“16年的时间，夏国足球再次来到了这个节点上。”
“我们距离世界杯正赛。就只剩下一场胜利了！”
监视器里，林川在三十米外起脚。
足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挂入球门右上死角。
门将根本没反应过来。
何伟吸了一口气。
“林川的状态很好，他看起来十分的兴奋！”
网络直播间：
“川子的状态没问题就行。”
“16年啊，16年前......我才读小学呢。”
“我爸之前还说，他怕是再也看不到夏国队再进世界杯了。他今年七十二了，感谢川子让他实现了愿望。”
“今天必须赢。”
“有川子在，我不慌。”
“我也不慌。”
“我真的不慌。但我手在抖。”
“谁不是呢。”
……
客队更衣室。
距离出场还有十五分钟。
里皮讲完最后一句战术布置，把战术板放到一边。
他没有多说。
该说的赛前一周都说完了。
他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
武磊低着头，在绑鞋带。
张琳芃靠着衣柜闭目养神，但攥着护腿板的手指关节发白。
蒿俊闵一遍一遍检查自己的球袜，好像那里能找出什么毛病。
林川站了起来。
所有人抬起头。
更衣室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兄弟们！我们一起走到了今天这场比赛，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拿下三分！”
更衣室里沉默了几秒。
郑智第一个站起来。
然后是武磊。
然后是蒿俊闵、张琳芃、冯潇霆……
椅子挪动的声音。
水瓶被碰倒的声音。
林川走向更衣室门口。
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
没回头。
“我们一起去俄罗斯！”
他推开门。
红色的光从门缝涌进来。
……
球员通道。
叙利亚队列在左边。
他们的球衣是白色的，袖口有红绿黑三色条纹。
球员们低声交谈着。
林川站在右边队列最前方。
目光穿过通道尽头那片刺眼的草绿色。
门外是铺天盖地的声浪。
通道口的光线突然变强。
裁判组迈步走了出去。
“球员们列队出场！”
解说席上的何伟深吸一口气。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观众朋友们！我们先来看看双方的首发名单....”
何伟迅速播报着首发。
双方球员入场，列队。
接着就是奏国歌意思。
叙利亚人的国歌先奏响。
来到现场的一万多叙利亚人的合唱像海啸淹没了整个球场。
林川和自己的队友们站成一列。
随着叙利亚国歌结束。
他微微侧过身。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同一个方向。
球场上空。
那面红色旗帜。
国歌前奏响起。
“起来.....”
雄壮的歌声。
响彻球场。
何伟在解说席上摘下耳麦。
他站起来。
徐洋也站起来。
整个解说席的夏国记者都站了起来。
看台上，那四千面散落的红色小旗，在这个瞬间汇成了一片海。
有人吼破了音。
有人举着1997年金州的老照片，放声歌唱。
国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
整座球场都沸腾了。
“双方国歌演奏完毕！比赛即将开始！”
解说席上的何伟也结束了歌唱，他大声吼了起来。
..........
比赛现场的环境，对于足球比赛而言很不友好。
球场附近的温度达到了三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六十。
空气像浸了水的毛巾糊在脸上。
汉惹拔体育场的草坪被浇了一遍又一遍，水珠还挂在草叶尖上，在灯光下亮成一片碎钻。
叙利亚队的禁区里。
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五后卫。
双后腰。
两个边锋回收成边前卫。
只有最前面的前锋赫里宾一个人孤零零地飘在中圈附近杆。
叙利亚队的策略很明显。
他们就是在摆大巴！
解说席上。
何伟调整了一下耳麦。
“叙利亚队很显然是冲着一分来的，他们在和韩国队、乌兹别克斯坦队争夺一个参加附加赛的名额，对叙利亚队来说，在夏国队身上拿到1分，就是重大胜利!!”
何伟话音落下。
心里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在这之前.....
叙利亚队现在的角色，应该是夏国队的。
在面对日本、韩国、伊朗这些球队的时候。
夏国队也基本上靠摆大巴。
争取....
1分！
徐洋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破密集防守是世界级难题，我们的小伙子们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比赛是九十分钟的！”
“我们这段时间的控球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三。”何伟看了一眼数据，“不过射门次数不多。”
网络直播间：
“急死了急死了急死了！”
“十分钟零射门？”
“叙利亚这大巴摆得比穆里尼奥还穆里尼奥。”
“川子呢？川子救一下啊！”
“一拿球就三四个围着他，怎么搞？”
“这才十分钟你们急什么？”
“叙利亚踢得是真难看。”
“CTM的叙利亚，来对攻啊！”
“天灵灵地灵灵，川子赶紧进一个。”
“不押韵兄弟。”
“这个时候你还管这个？”
“川子加油！”
……
林川在中圈附近接应郑智的横传。
他刚停稳球，身边立刻贴上两名防守球员。
林川把球回敲给蒿俊闵，自己往左边路走。
两名叙利亚球员像影子一样跟着。
蒿俊闵把球转移给左路的姜至鹏。
姜至鹏抬头。
禁区里，武磊被两个中卫夹成汉堡肉。
郜林在禁区弧顶背身要球，身后的萨利赫几乎挂在他背上。
传不进去。
姜至鹏把球横敲回中场。
又是一轮重新组织。
何伟放缓了语速：
“这种比赛最考验耐心。球员们必须要保持足够的耐心，控住球权，慢慢找缺口。”
徐洋：“对，千万别急。这种局面下，谁先急谁犯错。”
其实电视机前不少球迷手心都在冒汗。
叙利亚队虽然不是什么强队。
但带给夏国队伍“痛苦回忆”还是挺多的。
尤其是这种西亚球队最擅长踢那种乱战。
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家突然一个快攻就进球了。
然后就是防守。
各种卧草。
再加上这亚足联基本上和“西亚足联”没什么区别。
搞不好真的容易在叙利亚身上翻车。
……
比赛前十分钟的节奏很慢。
夏国队也没有一开始就把节奏拉起来。
而是在外围不断的试探。
林川不断的接球，来回移动，观察对手的阵型。
比赛第十二分钟。
林川在中圈弧顶再次拿球。
两名叙利亚的防守球员顶了上来。
林川拿球往回撤了一步。
两名叙利亚队员愣了一下——这一步，撤出了包围圈。
然后林川接球的右脚没有停。
直接往后一拉。
足球从叙利亚中场杰尼亚特脚边滚过。
杰尼亚特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川已经从他身边略过了。
一旁的另外一名防守球员哈吉·穆罕默德扑上来。
林川没有变向。
他把球往前一趟。
速度！启动！
草屑飞起来。
叙利亚的后腰抓了一把空气。
解说席上。
何伟突然拔高音量：
“林川——自己带球！中路强行突破！”
徐洋身体前倾：
“哎这个节奏变化……”
场上。
林川带球越过中线。
叙利亚的后防线正在后退。
几名叙利亚的球员纷纷收缩，合围过来。
林川没减速。
他把球往前一捅。
足球从两名后卫萨利赫和米达尼之间那道不到一米的缝隙钻过去。
然后人从萨利赫身边掠过去。
二分之一球。
林川的脚尖先碰到球。
萨利赫伸腿的时候，只踢到空气。
禁区线。
林川追上了球。
“林川！突过去了！”
门将阿尔马已经弃门出击。
一米九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白墙。
他张开双臂，封住近角。
林川抬起右脚。
抽射？
推射？
阿尔马重心下沉。
然后他看见林川的右脚落下——
不是抽射。
不是推射。
是脚内侧轻轻一兜。
足球从阿尔马下坠的左手边划过去。
一道轻巧的抛物线。
像有人用羽毛笔在夜空里画了一道弧。
足球在草皮上弹了一下。
撞上球网。
“球——进了！！！”
何伟的声音直接从喉咙里劈出来。
“比赛第12分钟！林川！一个人从中场开始突破！过了三个人！禁区里面对门将，轻巧挑射破门！”
“1:0！夏国队领先！”
“漂亮！漂亮！”
徐洋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
“举重若轻……漂亮啊！”
“这是节奏大师。”
网络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牛逼！牛逼！”
“这既是金球先生！”
“太屌了！”
“降维打击！”
“林川：你们急什么，我这不是进了吗？”
“前面说急的兄弟呢？”
“我不急了，我现在爽了。”
“我不爽，我还没爽够，再来一个！”
……
林川张开手臂，跑到角旗区庆祝。
武磊从后面扑上来抱住。
“我操！牛逼！”
武磊高呼。
“好球！”
所有人都跑过来。
红色球衣在叙利亚白色的禁区前围成一团。
看台上。
夏国球迷们一跃而起。
“林川——！”
“林川——！”
“林川——！”
疯狂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