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灵顿训练基地。
主教练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拉着，六月的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细长的光带，落在办公桌上那份厚厚的文件上。
穆里尼奥把文件夹推过桌面。
指尖在封面点了三下。
艾德·伍德沃德坐在对面，西装笔挺，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他低头看着封面上那行黑色墨水手写的标题——
【2017-2018一线队引援计划】
三德子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
四个位置用不同颜色的便签纸分隔开。
那是这个夏天，一线队教练组认为必须要引援的几个位置，分别是：中锋、后腰、中后卫、右边锋。
在这些位置上穆里尼奥列出了首选和备选。
中锋：
莫拉塔（皇马）。8000-9000万欧
卢卡库（埃弗顿）。7500万镑。
贝洛蒂（都灵）。7000万欧。
莫拉塔名字旁边打了个小小的星号，这是首选人选的意思。
后腰：
戴尔（热刺）。5000万镑起步。
纳英戈兰（罗马）。4000-5000万镑。
马蒂奇（切尔西）。4000万镑。
首选戴尔。
中后卫。
林德洛夫（本菲卡）。3500万+500万浮动。
迈克尔·基恩（伯恩利）。2500万镑。
范迪克（南安普顿）。5000万镑以上。
首选林德洛夫；
右边锋。
佩里西奇（国米）。4800-5500万欧。
威廉（切尔西）。3000-3500万镑。
马赫雷斯（莱斯特）。3500-4000万镑。
首选佩里希奇；
三德子翻到最后一页。
夏季转会窗总支出约等于：2.3亿，英镑。
要这么多钱吗？
球队这个赛季表现那么好。
怎么还要那么多钱补强啊？
现在的曼联都是英超冠军了。
算是全英最强球队了吧？
三德子心里想道。
这大概就是这些年曼联的怪圈：球队成绩不好——花钱引援——成绩略有好转——管理层觉得都变好了不需要花钱了——成绩下滑.....
他抬起头。
穆里尼奥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小腹。表情平静。
但指节在用力。
三德子把文件夹合上。
“何塞。”
“嗯。”
“中锋。”三德子把文件夹转过来，指尖在卢卡库那行轻轻敲了敲，“八千万。快一个亿。”
穆里尼奥没接话。
三德子深吸一口气：“我们刚拿了三座冠军。财务那边……”
“财务那边这个赛季多收了多少？”穆里尼奥打断他。
三德子顿了一下。
“转播分成。英超冠军奖金。欧联杯冠军奖金。门票。商业收入。”穆里尼奥一字一顿，“你比我清楚。”
三德子没否认。
沉默了几秒。
三德子开口，语气尽量放软：“何塞，你知道我不是不想花钱……”
“那就是不想花这么多。”
三德子被噎了一下。
他把文件夹打开，又合上。来回两次。
然后他说：“我们已经有林了。”
穆里尼奥挑起一边眉毛。
“四十五个进球。”三德子说，“英超金靴。欧洲金靴。联赛助攻王。他一个人撑起了整条进攻线。”
他顿了顿。
“我们真的需要再花八千万买一个中锋吗？伊布受伤了，但鲁尼还在，拉什福德可以踢中路……”
穆里尼奥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三德子。
窗外的训练场上，草皮工人正在修剪六月初疯长的绿草。
“拉什福德我不认为他是一名真正的中锋，还有马夏尔，这个法国人....太软了。”
“我需要一名真正的中锋！一名能够把球送进球门的中锋！”
他转过身来。
看着三德子。
“我们现在有三座奖杯。”
“三座。”
穆里尼奥伸出三根手指。
“但你以为这就万事大吉了吗？如果伊布健健康康的，我不会想要花这么多钱去买中锋！但我们必须做好兹拉坦下个赛季只能踢个七八场的心理准备。”
三德子沉默。
穆里尼奥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三德子。
“我们的阵容深度太差了。”他说，“我们下赛季要踢欧冠，三线作战！”
“林不可能每场都上。他不可能每场都进两个球。”
三德子抬起头。
穆里尼奥已经直起身。
转身走出门口
门关上了。
留下三德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面前摊着那份2.3亿英镑的引援计划。
六月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
照在“莫拉塔”那行字上。
三德子挠挠头。
他也看社媒的。
“双逆足中锋也要那么贵吗？”
……
威尔姆斯洛。
弗格森家的红砖房子在午后显得格外安静。
凯茜太太端来红茶和杏仁饼干，然后上楼午睡去了。
弗格森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手里没拿酒杯——医生不许他下午喝了。
他看着对面的三德子。
三德子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弗格森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没翻开。
“我退休四年了。”他说。
三德子张了张嘴。
“四年。”弗格森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莫耶斯找你，你来问我。范加尔找你，你来问我。现在穆里尼奥找你，你还来问我。”
他喝了一口茶。
“我现在不是曼联的主教练了。”
三德子沉默。
弗格森放下茶杯。
“何塞想要什么？”
三德子终于开口：“四个位置的引援，总预算可能超过2.3亿英镑。”
弗格森没说话。
“主要是中锋……”三德子解释，“我们已经有林了，他可是单赛季打进了四十五个进球的球员，我觉得是不是可以，不需再花那么多钱去买一名可能会抢夺他开火权的中锋了？”
“那你多虑了....”
弗格森喝了口茶。
“没有人能抢的走他的开火权。”
他放下茶杯。
“既然你觉得林能够继续撑起球队的进攻火力....”
“那你为何不去问问他的意见呢？”
弗格森说道。
……
手机响的时候，林川正在马贝拉的酒店阳台上。
林川正在度假。
阳光，海风，一杯冰咖啡。
薇薇安女士在五米外的太阳伞下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赞助商提案。
“林？我是艾德·伍德沃德。”
林川愣了一下。
“主席先生。”
“叫我艾德就行。”
电话那头顿了顿。
“没打扰你度假吧？”
林川看了一眼海面。
“正在打扰。”
三德子：“……”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三德子尴尬笑了笑。
“好吧。”他说，“我长话短说。”
……
林川靠在阳台栏杆上，手机贴在耳边。
“所以您想问我，觉得该买谁。”
“是。”
三德子这次很直接，“何塞给我一份名单，四个位置，两亿多。我需要……”
他顿了一下。
“我需要第二个意见。”
林川没说话。
“我不是球员总监。”他说。
“我知道。”
“也不是球探。”
“我知道。”
“我只是个踢球的。”
三德子沉默了一下。
“你是去年把球踢进四十五次球门的那个人。”他说，“我觉得你懂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