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在此刻响彻全场。
曼联球迷们纷纷起立。
为这个成功的赛季鼓掌。
歌声从他们踏入草坪的第一秒就没停过。
球员们把奖杯放在中圈弧顶。
三座奖杯并排放置,银色的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下交相辉映。
所有人退后一步。
三座奖杯,静静地躺在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中央。
闪光灯亮成一片。
……
在球场展示了奖杯之后。
接下来就是把奖杯放入荣誉室。
曼联的荣誉室在老特拉福德南看台底层,穿过一道不起眼的木门。
门很旧。
但门后面的东西。
每一件都闪着光。
20座英格兰顶级联赛冠军。
12座足总杯。
5座联赛杯。
3座欧冠。
球队队长鲁尼、副队长卡里克、球队主教练穆里尼奥分别举着一个奖杯。
在他们身后是曼联的球员以及受邀出席的一众曼联名宿:
博比·查尔顿。
布莱恩·罗布森。
九二班的一众球星。
还有最引人注目的亚力克斯·弗格森爵士。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曼联队徽胸针。
他看着鲁尼和穆里尼奥把欧联杯放进陈列柜——就在欧冠奖杯旁边,矮一层的位置。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林川身上。
他笑了起来,看到林川的目光也看向他,他朝林川招了招手。
像是家里的老人招呼晚辈的那样随意。
林川走过去。
弗格森伸手搭在了林川的肩膀上,乐呵呵的打量着这位曼联的新核。
他看了一眼林川挂在脖子上的的英超冠军奖牌。
然后他伸出手。
林川愣了一下。
他摘下奖牌放在弗格森手心里。
老人托着奖牌端详了一会儿。
又给林川戴上。
接着用力拍了拍林川的肩膀:“晚上来家里吃饭,林。”
几名九二班的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弗格森。
结果弗格森就喊了林川一人。
……
弗格森的家在柴郡,一栋不显眼的红砖房子。
门口停着一辆老旧的奥迪。
林川按门铃。
开门的是凯茜女士,弗格森的夫人。
她笑着接过林川带来的红酒,压低声音说:“他一下午都在书房里转悠,像只等客人来的老猫。”
林川笑了。
弗格森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听见了!”
凯茜冲林川眨了眨眼。
客厅不大。
壁炉上方的位置挂着一张黑白照片——那是弗格森年轻时执教阿伯丁,捧起欧洲优胜者杯的瞬间。
沙发是旧的。
皮革扶手磨得发亮。
弗格森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林川坐下。
凯茜端来一盘司康饼,然后就把空间留给了爷俩。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和队友们的一众奢华的别墅里面充斥着各种高科技设备相比。
弗格森的住处有点像是老式的庄园主.....
弗格森喝了一口威士忌。
“你在曼彻斯特住得惯吗?”
“还好。”林川说,“雨比我想象的多。”
“习惯就好。”弗格森放下酒杯,“贝克汉姆以前很不喜欢下雨天。后来他走了,说最怀念的就是这里的雨。”
林川想要问“你和贝克汉姆还有联系吗?”
但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了。
弗格森当然知道林川想要问什么。
他耸耸肩:“其实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退休之后,他也经常来这里。”
弗格森的目光落在壁炉上方的老照片上。
“我当教练那会儿,”他说,“没有社交媒体,没有24小时滚动新闻。输了球,周二早上看报纸才知道自己被骂成什么样。现在你们不一样,输了球,三分钟之后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废物。”
他顿了顿。
“赢了也一样。三分钟之后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天才。”
林川笑了笑:“有利有弊。”
“有屁的利。”弗格森毫不客气,“克里斯蒂亚诺在我这儿的时候,进个球第二天报纸夸两句就完了。”
“现在呢?恨不得球场上一个过人,社交媒体就爆炸了。”
他摇摇头。
“这个该死的时代,我要是在这个时候当教练,得短命好些年。”
林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弗格森看着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笑什么笑。我是认真的。”
他站起来,走向书房。
林川跟在后面。
……
书房不大。
四面墙有三面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不是什么装饰书——是真正被翻过很多遍的书。战术手册、传记、历史。
还有些奇怪的:赛马杂志、红酒年鉴、园艺指南。
唯一没有书架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
林川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1999年,曼联拿下队史第二座欧冠奖杯的集体合照。
1999年5月26日。
诺坎普。
伤停补时。
谢林汉姆和索尔斯克亚两脚射门,把拜仁钉进了历史。
照片里。
弗格森被球员们围在中间。
他高举双臂,脸涨得通红。
大耳朵杯熠熠生辉。
弗格森站在林川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这张照片。
“你知道我为了这张照片,花了多少年吗?”
林川摇头。
“14年。”弗格森说,“1986年到1999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
“第一个欧冠是奇迹。第二个欧冠等了九年,2008年。”他顿了顿,“我以为第三个也会来的。”
“结果我们连续两次欧冠决赛都输给了巴萨!”
弗格森充满遗憾地说道。
他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
“然后我就退休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映出的光影。
弗格森转过身看着林川。
“你才20岁。”他说,“但是你拿到的这些冠军。很多人一辈子都拿不到。”
林川安静地听着。
“你今年进了45个球。我执教了二十六年,我手下最好的射手——C罗,范尼,安迪·科尔——没有人一个赛季进过这么多。”
弗格森顿了顿。
“你很特别。你知道的。”
林川点头。
“但特别的人太多了。”弗格森说,“坎通纳特别。C罗特别。贝克汉姆特别。他们都很特别。”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触碰照片里自己年轻的脸。
“我花了14年拿到第一个欧冠。”
他的手收回来。
“你准备花多久?”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被球员簇拥的弗格森,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奖杯和漫天飞舞的彩带。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弗格森看着他。
“但我会拿到。”林川说,“也许就是下个赛季。”
弗格森笑了。
“好。”
他说。
他走向书桌,打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林川手里。
是一枚银色的袖扣。
上面刻着曼联队徽,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弗格森说:“1999年决赛,我戴的就是这对袖扣。另一只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他顿了顿。
“这只给你。”
林川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袖扣。
银色的表面映着壁炉的火光。
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