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什么,可刘树义已经推开了房门,走进了正堂之内。
钱文青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刘树义的身影,这一刻,他似有无数的话想说,却又不知能说些什么。
看着愣在原地的钱文青,赵锋与王硅皆冷冷瞥了钱文青一眼,从他身旁走过。
对这种曾经淋过雨,就把其他人的伞也弄碎的人,他们没有一点好感。
杜构与杜英则看都没有看钱文青,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刘树义过去的挣扎与痛苦,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刘树义从来没有如钱文青一般,对痛苦的过去自怨自艾,刘树义一直在向前看,而钱文青……其实根本就没有从过去走出来。
两人,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
“这是……花房?”
王硅与赵锋刚进入正堂,神色便是一动。
灯笼的暖光驱散黑暗,一盆盆盛开的花卉,映入他们眼帘。
这些花卉被放置在正堂两侧,中间只留下一个能供人通行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待客的桌子。
“那些花,果然在这里!”王硅忍不住激动开口。
找了一夜,奔波数地,终于找到这些花了。
“阿嚏——”
这时,崔少商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刘树义看了一眼崔少商的位置,视线在崔少商附近的花卉游移,旋即目光一定。
他来到崔少商右侧,从紧挨着崔少商的这株花上,摘下了一片花瓣。
看着手中的红色花瓣,他向崔少商问道:“崔老爷,你看看这株花……是不是就是石榴花?”
崔少商只是看一眼,便连忙抬起衣袖遮住鼻子:“阿嚏……是,阿嚏……是石榴花。”
一边说着,他一边向后退去,直到远离了这株石榴花,不再打喷嚏,才停了下来。
见崔少商确认,刘树义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花瓣。
花瓣很薄,颜色鲜艳,顶端为圆形,内里为三角形……与他在窦谦鞋底发现的被碾碎的花瓣,除了颜色相同外,几乎没有任何相同之处。
杜英能从那种状态的花瓣辨认出石榴花的种类,当真是让他佩服……也正因杜英的辨认,使得他一路找到了这里。
眼下窦谦脚下石榴花花瓣的来源终于找到,一切便不会再有意外。
窦谦出事之前,必来过这里!
而按照钱文青所言,这里只住着一个人……
所以,窦谦来此,就是为了见那个所谓的大师法雅!
明明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明明知道应该如老鼠一样躲起来不能露面,可窦谦却偏避开其他人来到这里与法雅见面……窦谦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为何必须要来见法雅?
这个法雅……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刘树义一边想着,一边向着桌子走去。
花瓣落在小路上,鞋子踩在上面的触感不算好,刘树义有心想要避开,却发现这条只能供一人通行的路上,花瓣落得哪里都是,根本避不开。
他眼眸眯起,若有所思。
刘树义不再躲着花瓣,几步来到了桌子前。
就见这张待客的桌子上,正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
宣纸展开着,砚台里的墨水已经干涸,毛笔仍旧搭在砚台之上。
他看向展开的宣纸,便见宣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仔细一读,发现这上面写的是晦涩难懂的经文。
“佛经吗?”
刘树义将宣纸拿起,看向杜构,道:“杜寺丞可读过佛经?”
杜构点了点头:“倒是看过。”
“那杜寺丞瞧瞧……这佛经,是否有什么问题。”
杜构接过宣纸,粗略看了一遍,而后道:“这是《妙法莲华经》的部分经文,内容没有什么问题。”
“还真是个和尚?”刘树义看着宣纸上的佛经,面露沉思。
“刘侍郎……”
这时,陆阳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刘树义回头看去,就见陆阳元眉头紧皱的走了进来。
见陆阳元这番神情,刘树义心有猜测,道:“没找到?”
陆阳元点头:“后院西厢房内,只有一个房间被打扫过,可那个房间没有上锁,里面也没有任何人影……下官带人将那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任何发现。”
听到陆阳元的话,王硅脸色不由一变:“难道他提前逃了?”
赵锋等人心里都是一惊。
刘树义皱了下眉,但没有如其他人一样惊慌,他说道:“带路,我去瞧瞧……”
很快,在陆阳元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后院西厢房的第二个房间前。
此刻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烛火跳动,仍旧能看到衙役在翻箱倒柜的身影。
刘树义走进房间,瞥了一眼被衙役翻得混乱的房间,他说道:“你们来时,房门是关着的,还是敞开的?”
陆阳元道:“敞开的。”
刘树义视线扫向床榻,看着床榻上凌乱的被子,道:“被子是你们弄乱的,还是本来就这般凌乱的铺着?”
陆阳元道:“本来就凌乱的铺着……”
刘树义微微颔首,他视线继续在房内扫视。
这时他发现地面上扔着一些灰色的僧衣,道:“这僧衣?”
陆阳元道:“这是我们在翻箱倒柜时,在柜子里发现的。”
刘树义摸了摸下巴:“被子凌乱铺着,房门没有关闭,僧衣还在,外面的院门也是从内部反锁的……”
他嘴角勾起:“原来如此。”
刘树义看向陆阳元,道:“掘地三尺的搜吧!不出意外,这位大师,此刻应该正撅着屁股,于宅子的某处,承受风寒之苦……去把大师解救出来吧。”
听到刘树义的话,陆阳元原本沮丧的双眼,顿时亮起。
“刘侍郎的意思是……他没有逃走!?”
刘树义笑了笑:“至少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他匆忙藏匿的可能性更高。”
有了刘树义这句话,陆阳元顿时有如打鸡血一般,他说道:“下官这就去搜,只要他还在这座宅子里,就算藏在水井里面,下官也把他给薅出来!”
说完,陆阳元便带人迅速走了出去。
王硅见状,也道:“刘侍郎,下官与陆副尉一起去找,速度能快点。”
言罢,不等刘树义点头,王硅便跟了出去。
很快,凌乱的房间宽松下来,只剩下刘树义几人仍旧留在房内。
刘树义看了一眼紧紧地抿着嘴,一言不发的钱文青,道:“钱员外郎,本官现在可以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与这位法雅大师是何关系?你为何会留他在这里?”
听到刘树义旧话重提,杜构等人意识到了什么,视线重新看向钱文青。
而钱文青,藏于衣袖内的手下意识握紧,他低着头,看着房间混乱的地面,沉默了半晌,继而笑道:“刘侍郎这问题真有趣……我明明已经回答刘侍郎了,可刘侍郎却还要问。”
“怎么?刘侍郎是觉得我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说谎?还是说,刘侍郎打心底里就不相信我?”
听着钱文青的回答,刘树义叹息一声。
他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明白啊……”
钱文青皱了下眉头,刚要开口说什么……
“刘侍郎——”
就在这时,陆阳元激动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钱文青听到这般激动的语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转头向外看去。
就听陆阳元的大嗓门传了过来:“找到了!法雅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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