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阳元的声音,杜构等人双眼皆是一亮。
“找到了!?”
他们连忙看向刘树义。
刘树义嘴角勾起,没有任何意外的笑道:“速度还挺快……走吧,去瞧瞧这位神秘的法雅大师吧……”
说着,他便大步走出了房间。
刚出房门,就见陆阳元与王硅,正推搡着一个僧人走来。
这个僧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体型微胖,穿着一套灰色僧衣,不过此时这身灰色僧衣满是褶皱,上面还沾了不少灰尘,使得这位传说中的得道高僧,看起来灰头土脸,没有丝毫世外高人的气质。
“法雅大师,真的是你!?”
崔少商看到僧人的一瞬间,神色便是一沉。
哪怕他已经有所预料,可当他真正确定刘树义要找的凶手,就是曾经帮到自己的大师时,心里还是不由掀起巨大波澜。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大师,一定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
而结合刘树义之前对自己询问的诸多问题……一个让崔少商不能接受的猜想,浮上他的心头。
他双眼顿时锐利起来,身为博陵崔氏坐镇长安的代言人,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被人当成猴耍!
感受着崔少商眼眸里的寒意,法雅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整理了一下僧袍,而后双手合十,语气沉稳道:“阿弥陀佛,崔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语气平静,声音平和,若不是场合不对,众人真会以为法雅与崔少商是偶然相遇。
崔少商没有被法雅的语气影响,他双眼深沉地盯着法雅,面无表情道:“法雅大师是不是该解释一下眼前的情况?”
法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他说道:“贫僧也很不解,为什么官府会深夜闯入贫僧居住的宅邸,然后将贫僧给抓起来?”
看着法雅脸上的迷茫,刘树义似笑非笑道:“若不是法雅大师身上沾了这么多灰尘,我还真就信了法雅大师什么都不知道的话。”
这话一出,法雅脸上表情顿时一僵。
刘树义看向陆阳元,道:“陆副尉,告诉大家,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法雅大师?”
陆阳元冷笑的瞥了法雅一眼,道:“得到刘侍郎的命令后,下官便立即带人挨个房间搜查,结果……”
“下官在搜查后厨时,忽然发现后厨地面的灰尘上,有着清晰的脚印,而那脚印只有进,没有出,且正好停在了一口大缸的前方……”
“下官就很好奇啊,便上前查看,结果缸盖刚拿起,下官就发现……”
陆阳元看着法雅:“我们这位法雅大师,正撅着屁股躲在大缸之内。”
听着陆阳元讲述法雅当时的窘状,赵锋等人皆不由露出戏谑神情看向法雅。
可法雅仍旧脸不红心不跳,他说道:“阿弥陀佛,这都是误会……”
“贫僧是突然听到宅子里传来声响,而宅子内只有贫僧一人居住,不可能会有外人……所以贫僧担心是有匪徒进入了宅子,为了确保安全,这才藏进了后厨的米缸之中。”
刘树义点着头:“怕有贼人伤害,所以藏了起来?嗯,很合理的理由……”
法雅刚要双手合十的点头,就听刘树义笑吟吟道:“但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法雅张开的嘴一顿,愣了一下后,才重新闭合:“阿弥陀佛,刘侍郎恐怕对贫僧有所误会……”
“误会吗?”
刘树义双眼看着法雅,道:“请问大师,昨日凌晨,是否有人来过这里?”
法雅摇头:“没有,此宅只有贫僧居住,除了钱员外郎偶尔会派人来外,没有任何外人前来。”
“那昨日凌晨到清晨这段时间,法雅大师可曾离开过?”刘树义又问。
法雅仍旧摇头:“未曾,贫僧一直在休息。”
刘树义颔首,继续道:“刚刚在宅内正堂,本官看到了很多花……不知大师买这么多花,为了什么?”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贫僧需要借助这些花钻研佛法,这才拜托钱施主为贫僧采购一些花卉。”
“为了钻研佛法?”刘树义眉毛一挑,没想到法雅能给出这样的解释。
他说道:“大师已经是得道高僧,结果还如此认真研习佛法,真是令本官敬佩。”
“阿弥陀佛,佛法博大精深,贫僧所知,不及浩瀚佛海中的一滴,自当继续钻研。”
法雅是否是得道高僧,刘树义不知道,但他知道,法雅绝对见过大世面,而且心性十分沉稳,哪怕此刻被自己抓到,仍能对每一个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
想让法雅自己露出破绽,看来是行不通了。
既如此……
刘树义将刚刚从花房内发现的纸张展开,道:“敢问大师,这可是大师所写?”
法雅点头:“此乃《妙法莲华经》,贫僧借助那些花卉所钻研的佛经,正是此经。”
刘树义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纸,他将纸张展开,道:“这份花卉名单,可也是大师所写?”
法雅看了一眼纸张,目光下意识向钱文青瞥去,可他刚转过视线,未等落到钱文青身上,就被刘树义挡住了。
刘树义笑道:“大师在找什么?”
法雅收回视线,摇头道:“贫僧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不过不重要……”
他看向刘树义,道:“这确实也是贫僧所写。”
刘树义点头,他看着从珍花阁获得的名单,道:“法雅大师很喜欢花吗?竟能写出这么多种花的名字来。”
法雅视线看向自己双手合十的指尖,道:“花草树木,凡是有生命的东西,贫僧都喜欢。”
“都喜欢?”
刘树义点了点头:“大师的喜好真是广泛,那不知大师为何要买这些品种花卉?这些花卉很特殊吗?对佛法研究有什么特别的帮助?”
法雅摇头道:“所有的花,在贫僧眼里都是平等的,佛法面前,众生平等……贫僧会选择这些花,只因贫僧平日里与它们接触较多,对它们较为熟悉,并无优劣之分。”
“原来是这样。”
刘树义道:“我还以为大师专门选择那些花,是为了模仿某个出名的花房呢。”
崔少商听到这话,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凌厉的精芒。
法雅则双手合十,神色平和:“贫僧一生追求佛法,立誓要将一切都献给我佛,对外物从无所求,岂会模仿他人行事?”
刘树义颔首:“大师还真是淡泊名利,本官敬佩……那既然大师对那些花卉都很熟悉,想必能帮本官一个忙。”
法雅面露疑惑:“不知刘侍郎有什么忙,需要贫僧帮的?”
刘树义说道:“本官原本对花卉无感,但今夜一连去了诸多培植花卉之地,看到了那么多盛开的鲜花,忽然对这些花起了兴趣,特别是刚刚在正堂花房里,看到了一种花,本官格外喜欢。”
“只是本官以前从未接触过花卉,不知本官喜欢的花是什么品种,所以还希望大师能为本官分辨一下……”
说着,刘树义张开掌心,便见他掌心中,正安静躺着一朵红色的花瓣,花瓣内里呈三角形,顶端为半圆形,看起来水嫩又娇艳。
他看着脸色微僵的法雅,笑着将掌心上移,伸到法雅眼前,笑呵呵道:“还请大师告诉我,这是什么品种的花?”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