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青!
竟然会是他!?
陆阳元惊呼声响起的同时,赵锋等人神色也都是一变。
着实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购买花卉之人,会是钱文青!
“刘侍郎……”
赵锋忍不住看向刘树义。
刘树义明白赵锋的意思,他眉毛微挑,眼中也有意外之色。
他也没想到购买花卉之人,会是钱文青……
虽然钱文青与自己不对付,可他从未在此事上怀疑过钱文青……毕竟钱文青是裴寂的人,即便未来有朝一日钱文青会对付自己,那也该是为了裴寂。
而裴寂,明面上与窦谦,牵扯并不深……
所以,钱文青会出现在这里……
刘树义目光闪烁……难道窦谦与裴寂的关系,比自己料想的还要深?
难道裴寂也与窦谦的幕后势力有关?甚至也是窦谦幕后势力的成员?
或者……钱文青背叛了裴寂,秘密加入了窦谦幕后的势力?
还是说……这里面,还有其他内幕?
刘树义大脑飞速运转,诸多思绪不断翻涌,于脑海中波澜起伏。
沉思片刻后,他重新看向珍花阁掌柜裴邢,道:“裴掌柜认识钱员外郎?”
裴邢捋着小胡子,道:“想要在东市站稳跟脚,熟知朝中大臣的身份,了解其家人的喜好,是最基本的要求。”
刘树义了然。
看得出来,裴邢在做生意这块,确实是既有天分,又耗费不少心血。
“不知来买花卉的人,是钱员外郎本人,还是他府上的下人?”刘树义又问。
“本人。”
裴邢道:“当时天已经黑了,我都准备关门休息了,结果钱员外郎来了,说要建造一个花室,并且给我提供了花卉的名单。”
“我一看名单上有五十种花,当即知晓这是一个大生意,便连忙应下……不过钱员外郎当时应该很忙,他把名单和定金给我后,就匆忙离开,说第二天会派人来取花。”
是本人……
刘树义点了点头,道:“不知钱员外郎给你的那份花卉名单,可还在?”
裴邢点头:“我去给刘侍郎找找……”
说着,他便转身,来到柜台前翻找起来。
趁此间隙,刘树义看向崔少商,道:“崔老爷,我听你府上的下人说,你喜欢在花房接待客人,可是如此?”
崔少商点头:“是,花房是我耗费心血打理出来的,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的地方,对我重视的人,我都会在花房接待。”
“那五年前为贵公子祈福治病的法雅大师,也去过花房?”
“当然,法雅大师乃我崔家恩人,我自然要用最好的地方接待他。”
刘树义若有所思,道:“不知那位法雅大师,是否也喜欢花卉?对你的花房,是否有过什么评价?”
崔少商沉思着摇头:“法雅大师话不多,只会在涉及犬子病情时,多说一些话,其他时候,法雅大师都是沉默的……他是一个真正的世外高人,对世俗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哪怕犬子病情痊愈后,我给他钱财用以感谢,他也只是摇头拒绝,最后一文钱也没有收下。”
分文不取吗?
刘树义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
“找到了……”
这时,裴邢的声音传来。
刘树义转头看去,就见裴邢正拿着一张纸走了过来。
“刘侍郎,就是这份名单……”
刘树义接过纸张,定睛看去,便见纸张上清晰的写着花卉的名字,什么牡丹、菊花、兰花应有尽有。
他看着名单上的内容,向赵锋道:“赵主事,你来瞧瞧……”
赵锋有些意外,没想到刘树义会突然让自己也查看名单……
他连忙上前,目光向纸张上看去。
然后……
“这?”
赵锋双眼微微瞪大,脸上有着意外之色。
“这好像不是……”
他不由看向刘树义。
刘树义微微颔首:“你也看出来了,那我应该没有认错……”
说着,他又将名单递给杜构,道:“杜寺丞,你也看看……”
杜构见刘树义将名单不断找人查看,对此也有些好奇,目光落了上去。
旋即……
他眼眸微睁,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这不就是……”
他看向刘树义,双眼瞳孔剧烈跳动。
看着杜构的反应,刘树义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虽然自己的文化素养,比不过这些古人,但自己对细节的观察能力,却能弥补这些差距。
他向裴邢道:“裴掌柜,这名单能由本官暂时保管吗?”
裴邢虽不知道刘树义他们究竟看出了什么,但这名单明显有问题。
这种东西放在自己手里,有如烫手的山芋,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所以他巴不得赶紧脱手。
“花卉我已经送出去了,这名单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刘侍郎若需要,直接拿走就是。”
刘树义点了点头,没与裴邢客气:“多谢。”
说罢,他便将名单收好,放入怀中。
而后向裴邢拱手:“本官还有其他事要忙,就不打扰裴掌柜休息了,待来日,我会吩咐府里的人来这里也买几盆花,到时还希望裴掌柜为本官好好挑选几盆好花。”
一听有生意会来,裴邢双眼顿时亮起。
他脸笑得和花一样:“好说好说,小民一定为刘侍郎挑选我这里最好的花卉,绝对让刘侍郎满意。”
刘树义点了点头,不再耽搁,转身带着众人离去。
待离开珍花阁,刘树义登上马车,直接道:“去钱府……”
…………
车轮滚动,在寂静的夜色中,声音悠远传荡。
马车内。
崔少商看着刘树义,道:“刘侍郎若喜欢花卉,直接与我说,我送刘侍郎几盆便是,何必去买这个黑心商人的花?他的花养不久的,最多一个月就凋零,刘侍郎若买他的花,定会吃亏。”
刘树义没想到崔少商还惦记着自己与裴邢说的那几句场面话,不能不说,崔少商对花的喜爱,真是痴迷又执着。
他笑道:“崔老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并非爱花之人,我会买花,一来是为了给刚刚修缮完毕的宅子多些颜色,让宅子好看一些,二来则是为了弥补我们刚刚对裴掌柜的打扰……”
崔少商拧着眉头:“弥补他作甚?我都没嫌弃你们打扰我,他心里敢有不满?”
刘树义发现崔家这位坐镇长安城的嫡系很是有趣,明明心机很深,但说话做事,却总给人一种很单纯的感觉。
就好像与之相处,可以完全放心,不必藏着掖着一般。
但若真的把崔少商当成无话不谈的朋友,什么都往出说,那恐怕最后被卖了都不知道。
他笑了笑,道:“裴掌柜在此案里,完全是无关被波及之人,所以深夜打扰到他,自然要弥补一二……而崔老爷……”
刘树义眼眸深邃的看着崔少商:“与裴掌柜的情况,或许不同。”
崔少商目光一闪,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刘侍郎的意思是?”
“吁——”
不等刘树义开口,马车停了下来。
陆阳元的声音从外传来:“刘侍郎,我们到了!”
刘树义伸了个懒腰,向崔少商道:“具体如何,我想……很快我们就会明了,崔老爷还请再耐心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