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店铺的伙计,陆阳元语气不再客气,他冷声道:“刑部查案,还不速速开门?”
“什么!?”
“刑部查案?”
阁楼内的人听到这话,语气顿时一惊。
然后刘树义便见到紧闭的门扉,被人打开了一道缝隙,旋即一只眼睛出现在缝隙后。
这个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继而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门后的伙计连忙将门打开,行礼道:“小人不知刑部上官在外,多有得罪,还望上官恕罪。”
刘树义没与他计较,他说道:“将你们掌柜叫来。”
“是是,小人这就去……”
伙计明显没遇到过这种阵仗,此刻十分惊慌,连邀请刘树义等人进入珍花阁御寒的话都没有说,便慌忙转身离去。
“一点规矩都没有……”
崔少商对伙计的反应很是不满,道:“他若是我崔家下人,现在已经家法伺候了。”
刘树义见门没有关,一边向门后走去,一边笑道:“崔家乃世家大族,可这珍花阁,只是一个做生意的充满铜臭味的地方,怎么能与崔家相提并论?”
刘树义这话直接说进了崔少商的心里,让崔少商十分受用,他哈哈一笑:“刘侍郎说的没错,珍花阁怎么能与我崔家相比?”
崔少商名声在外,之前相见时,也没发现他如此小心眼……刘树义眸光微闪,他觉得,崔少商对珍花阁的不喜,或许比自己料想的还要厉害。
就是不知,他是单纯的因为对花的喜爱,还是有其他原因。
沉思间,刘树义进入了珍花阁内部。
一进入,各种花香便扑面而来。
随着灯笼驱散黑暗,更能看到整个一楼大堂,都是争妍斗艳盛开的鲜花,这些鲜花无论是数量,还是种类,都比崔家的花房要多。
而且这些鲜花看起来,开得更为鲜艳,比起崔家的花房,似乎还要更胜一筹。
“哼!”
崔少商冷哼道:“华而不实,空有外表……花不是开得越盛,就越好的,逆季节盛开,本就有违天和,裴邢只顾着让花盛开,不考虑花的消耗与伤害,谁若买回去,要不了几日花瓣就会掉落……全是冤大头。”
“几月不见,崔老爷的嘴怎地还是这样毒?”
这时,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四十余岁,穿着华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子,在伙计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崔少商冷笑道:“嘴毒?你敢说我说的不对?就你这里的花,谁买回去,能坚持继续开放一个月的?”
珍花阁掌柜裴邢捋着小胡子:“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花本就娇弱,养不好凋零也很正常。”
“很正常?”
崔少商冷声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把花的潜力提前逼出,为的就是有人买回去后,养不了多久就凋零……之后他们只能再来你这里购买新的花卉,你空有一身养花的本事,却不珍惜这些花,只把它们当成牟利的工具,还故意坑人,我当年怎么就会瞎了眼,与你成为挚友。”
听到这里,刘树义眸光微闪,大概明白为何崔少商一个如此沉稳之人,面对珍花阁与裴邢时,会这般反常了。
看来两人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与我成为挚友,怎么就瞎了眼?我们一起培育花卉的日子,不高兴吗?”
裴邢仍旧捋着小胡子,对崔少商的冷言冷语毫不动怒,似乎早已习惯。
他不再理睬崔少商,视线看向刘树义:“这位应就是刑部前来查案的主官吧?小民未曾远迎,还望上官恕罪。”
刘树义摇头:“本官刑部侍郎刘树义,深夜打扰,还望见谅。”
裴邢没想到刘树义如此好说话,他原本见刘树义与崔少商同来,还以为是受了崔少商的蛊惑,要来找自己麻烦,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裴邢态度更加和善,拱手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神探刘侍郎,不知刘侍郎是为什么案子而来?只要是小民能帮到的,一定全力配合刘侍郎。”
见裴邢主动开口,刘树义也不墨迹,他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你这里是否培育了石榴花。”
“石榴花?”
裴邢闻言,直接瞥向崔少商,笑吟吟道:“某些人受不了石榴花,培育不了……那我自然要背负起培育石榴花的重任,否则冬日里没有一株盛开的石榴花,岂不是太可惜了?”
崔少商眼皮一抖,若非有刘树义这些外人在场,他绝对要和以往一样,与裴邢大战三百回合。
刘树义看着两人的反应,眼眸微眯,一些想法开始浮上心头。
他说道:“不知石榴花在何处?我能看看吗?”
裴邢却是摇头:“若是两日前刘侍郎来此,还能看到,但现在……可惜,看不到了。”
“两日前?”
刘树义神色微闪:“掌柜的意思是?”
裴邢道:“因某人不喜石榴花,我怕他哪天心血来潮,来我这里找我这个旧友叙旧,再打喷嚏把自己打死……所以我只培育了一株石榴花。”
“两天前,有人来我这里买花,把石榴花给买走了。”
买走了?
听着裴邢的话,赵锋与王硅不由对视一眼。
怎么就这么巧,石榴花一直都在,结果他们一来,就被告诉卖出去了……
这一刻,他们又有些开始怀疑起裴邢来了。
着实是这一切,巧的过分。
“两天前……买走了……”
刘树义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道:“不知那株石榴花是被谁给买走的?那人只买了一株石榴花,还是买了很多花?”
裴邢闻言,脸上不由露出诧异之色:“刘侍郎怎么知道此人买了很多花?”
“果然是很多花……”
刘树义双眼盯着裴邢:“此人买的花,是不是种类与崔老爷花房的花卉种类相似?”
崔少商听到刘树义提起自己的花房,顿时想起刘树义因案子寻找自己之事……他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让他的脸色,顿时挂满寒霜。
裴邢看着崔少商脸色的变化,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收起笑容,说道:“此人一共购买了五十种花卉,这些花卉,崔家的花房内皆有……”
果然!
“那石榴花,也是他主动购买的?”刘树义又问。
“这倒不是……”
裴邢道:“他说他很爱花,想要建造一个不输崔家花房的地方……长安城难得出现一个这样胆大,敢挑战崔家花房的人,我岂能不支持?”
“所以我做主,将石榴花送给了他……”
裴邢瞄了崔少商一眼,道:“助力他超过崔家花房。”
崔少商听得眼角直抽,手都捏成了拳头。
刘树义仿佛没有感受到两人间的剑拔弩张,他说道:“那此人知道你送了他石榴花吗?”
裴邢耸肩:“我赠送客人花卉,从不主动告知客人……他们自己发现花卉增加了,会更加惊喜,也会更喜欢来我这里购买花卉。”
这营销手段,倒是出色……
刘树义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此人不知道他购买的花卉里,有石榴花这株你专门赠送的花卉……而整座长安城内,或许只有他那里,有石榴花?”
“不是或许,是就是只有他那里有盛开的石榴花!”裴邢说的斩钉截铁,十分笃定。
听着裴邢的话,刘树义神色愈发闪烁,他双眼凝视着裴邢:“不知此人是?”
裴邢看向刘树义:“他姓钱,与刘侍郎是同僚……”
姓钱,同僚……
陆阳元双眼瞪大,几乎下意识出声惊呼:“钱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