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别忘了,长乐王妃在我们面前提起长乐王时,语气是带有不忿和怨意的,她既然怨长乐王背着他们谋反作乱,害得她们母子过的如此悲惨,她岂会还顾及长乐王什么颜面?”
“更别说,养几个外室罢了,对长乐王的身份来说,又算得了多严重的事?”
崔麟想了想,点头道:“也是……比起谋逆,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如此说来,长乐王妃确实在有意隐瞒那些外室的秘密。”
窦谦与钱文青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一些,虽然不知道那些外室有什么值得说道的,但这样一看,长乐王妃确实在隐瞒。
不仅对刘树义隐瞒,也对他们隐瞒了这些。
“第二。”
刘树义没有耽搁,竖起第二根手指,仍是一边走一边道:“是林姑娘失踪一事。”
“林姑娘?”
众人下意识看向被杜构搀扶的林诚,林诚此刻状态十分不好,虚弱的都难以走动,杜构本不想让林诚下车,想让林诚在马车里等候,可林诚却不同意,说什么也要跟着刘树义抓住那个害了他女儿的仇人。
此刻听到自己女儿的事,林诚艰难抬起头,看向刘树义。
刘树义道:“林仵作在寺庙里打听到,林姑娘失踪当日,长乐王去了寺庙,而长乐王去寺庙的原因,是为了陪长乐王妃上香……”
“这就很有意思了。”
刘树义看着众人:“按长乐王妃所言,长乐王从未喜欢过她,也不重视她,哪怕被从凉州抓回长安,马上要死了,也不愿见她一面……所以,这种厌恶与不喜的情况,你们觉得,长乐王会做出专门陪长乐王妃去上香的事吗?”
“这……”杜构与崔麟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些,此刻深思,确实有些奇怪。
“林仵作说,长乐王在寺庙里,根本就不愿烧香拜佛,他无聊到只能来回走,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抛下长乐王妃……而且他与长乐王妃都隐藏了身份,说明他们也不是对外做秀,想让其他人知道身为长乐王的他与王妃为了苍生或者其他,专门来寺庙祈祷。”
刘树义继续道:“这一切,都表明,长乐王就是专程陪伴长乐王妃,没有任何其他缘由!”
“并且在他与其他香客发生矛盾时,长乐王妃一去,就把他给拉走了……大家都知道长乐王的脾气有多火爆,也知道他有多不在意普通百姓的性命,有人偷了他的东西,他不经过官府审问,直接就把那个人给杀了,这样脾气火爆、也不在意后果的长乐王,你们觉得如果他心里不重视长乐王妃,长乐王妃能轻易把他带走?”
“对啊!”崔麟听着刘树义的话,直接一拍手掌:“我在崔家,就听有人评价长乐王,说长乐王暴戾无德,冲动易怒,这样的人,在发火时,确实不是轻易能被劝说的……如此看来,长乐王妃说长乐王不重视她,也是在说谎?”
刘树义颔首:“还有……长乐王妃说长乐王被关押后,只与她们见了一面,而且那一面,还是呵斥她们,说她们无用,帮不了他,让她们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这件事在其他人看来,就是长乐王过于无情,对家人毫不关心,没有丝毫情谊……可若是换个角度思考呢?”
他见杜构等人都在沉思,故意顿了一下,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然后继续道:“想想长乐王当时的罪名吧,他犯的是勾连外邦、偷养私兵的谋逆之罪,这样的罪,动辄三族尽诛!长乐王是皇亲国戚,自然是不能三族株连,但全家连坐,还是不难的。”
“所以这种情况,他对长乐王妃越是无情,是否就越能显得长乐王妃毫不知情,越能博得他人的同情,从而让长乐王妃不受牵连?”
崔麟全身一顿,双眼顿时瞪大:“还真是这个理!至少我在听长乐王妃讲述这段回忆时,我只觉得长乐王当真无情,还庆幸长乐王妃没被他连累……若长乐王的目的就是这个,那他真的做到了!”
顾闻听到这些,不由倒吸一口气:“若真是这样……长乐王与长乐王妃的心机,就当真是深不可测,他们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窦谦与钱文青再度面面相觑。
他们见长乐王妃时,长乐王妃对他们不假颜色,所以回答问题时,并不算配合……因此长乐王妃被长乐王斥责之事,他们并不知情。
至于什么寺庙烧香之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刘树义究竟是从哪知道的这些事啊?
刘树义看了两脸发懵的二人一眼,嘴角勾了勾,继续道:“之前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不通……”
“如果长乐王的背后,真的有其他人,那长乐王都要死了,为何还不说出此人?”
“以他的皇亲国戚身份,若是他在凉州所做的那些事,真的都是被其他人欺骗和算计,那他说出这些秘密后,有人承担更重的罪责,他就未必会死了。”
“可直到死,他都没有透露过这个人的存在……”
“而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怎么就能如此相信他?觉得他哪怕是死,都不会出卖自己?觉得他就一定能时刻守口如瓶,在家人面前,一点消息也都不泄露?”
“还有……长乐王从凉州被抓后,就失去了人身自由,身上更是被搜过,他假死脱身的药是怎么来的?又是如何认为只要他假死脱身后,就一定能安然无恙?要知道,没有过所的人,没有一个完整身份的人,绝对是寸步难行,他又是一个已死之人,一旦被官府发现,必会暴露……”
“所以,他笃定自己的假死脱身计划能够成功,必然在外面,有人为他准备了过所之类的东西,能够接应他……”
“那如此重要之事,谁来做,他能完全信任呢?这可与林仵作助他躲过白绫自缢的死不同……那只是临时性的,他只需要相信林仵作一时不会背叛他就够了,可借助另一个身份生活,乃至以后一直被人保护,那将是永久的,他需要的是一个在他看来,永远都不会背叛他,他也永远能信任之人……”
“谁……”
刘树义视线环顾众人:“可以让他如此信任?”
刘树义短短几句话,所含有的信息着实是多,众人怔了好一会儿,崔麟才不由道:“他深爱的妻子,他的家人,知晓他一切秘密的人……长乐王妃?”
刘树义道:“长乐王被宇文刺史抓住后,就一直被关押,中间除了调查他案子的人外,唯一接触了他的人,就只有来探望他的家人……假死药不会凭空出现,他会得到假死药,要么是来自查案的人,要么是唯一与案子无关的家人。”
“可查案的人里,没有女子……所以从这一点,也能确认,只有长乐王妃能做到。”
“而幕后之人是长乐王妃的话,所有的不解,也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长乐王为什么死也不出卖这个人,长乐王为何如此信任这个人,这个人又为何坚信长乐王不会不小心透露她的秘密……”
“因为她是长乐王妃,她是长乐王最重视的家人,在长安时,她时刻都在长乐王身边,她对长乐王的了解,超过所有人……长乐王也坚信着,这个一直陪伴他左右的家人,会永远支持他保护他。”
“所以,在面临死亡威胁时,长乐王绝对会保护长乐王妃,同时也坚信,她一定能救他!故而对长乐王妃给他的假死药深信不疑,更是畅想着假死脱身后,再与长乐王妃双宿双栖。”
众人听着刘树义的话,忍不住点着头。
确实,当这个幕后之人是长乐王妃后,长乐王当时所有的举动,也都有了十分合理的解释。
如此看来,这个人就是长乐王妃,绝对不会有错。
哪怕是一个劲想要挑刺的窦谦与钱文青,都找不出任何毛病来。
这让他们心里忍不住的发冷……完了,刘树义好像,真的破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