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完全吞噬!?”
众人听着这五个字,心里不由一紧。
崔麟忍不住道:“被完全吞噬,意思是……这个人格会死?”
刘树义仍旧看向窗外:“虽不准确,但大体意思差不多,好的人格被完全吞噬后,将会彻底消失,身体也将永远被另一个人格所占据……”
“如果好的人格是这个人最初的人格,那对所有熟悉她的人而言,其实也无异于她已经死去……活着的她,说是另一个人也不为过。”
说到这里,刘树义突然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自己在原主身上重生,一定程度上,与另一个人格掌控原本的身体,很是类似。
若不是他拥有清晰的前世记忆,说他是另一个人格,也不算错。
众人这一刻,心里十分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感受,着实是这短短时间内,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而且这些信息,多数都出乎他们意料,更有他们闻所未闻的双人格之事,使得饶是崔麟杜构这种聪明人,都不得不好好消化与吸收。
片刻后,崔麟吐出一口气,他感慨道:“这大千世界,当真是无所不有,真没想到一个人体内,竟能同时拥有两种人格,而且这两种人格还会彼此抗争,想要杀死对方……”
两种算什么,你是没看过“柒个我”……刘树义眼眸深邃,视线仍旧看向窗外,似乎在思索什么。
“刘郎中的第三个方面,基本上就直接证实这个幕后之人,住在宅子里,而且就是长乐王的女人之一……”
崔麟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重新思索起案子,他说道:“可现在那座宅子的所有人都死于火灾,长乐王也早已死去,知晓她身份的人,全都不复存在……而林仵作……”
他视线落在林诚身上,道:“林仵作虽然不久前还收到过此人密信,可此人从未露过面,没有给过林仵作任何有关她的信息,我们要怎么找到她?”
杜构也说道:“我们现在只知道她是一个女子,拥有两种人格……可两种人格这种事,她一定不会告诉外人,只要她进行伪装,其他人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而且更为麻烦的是,若坏人格是后来出现的,那此人身边之人对她的印象,可能就是第一个好人格塑造的善良形象,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们把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公之于众,以重金悬赏,恐怕都找不出此人。”
崔麟闻言,不由倒吸一口气,他差点忘了,这个在他们看来阴险狡诈、歹毒至极的女子,若隐藏自己的坏人格,那在世人眼里,就是绝对的好人,是绝不会让人认为她会犯罪之人……这样的人,恐怕哪怕他们将其揪出来,身边之人都会认为他们在诬陷好人!指望他人帮忙,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只能靠他们自己,可他们哪有明确的线索啊!
林诚听得心里一沉,他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刘树义,声音在这一刻虚弱又充满祈求之意:“刘郎中,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我会找到她,会为我女儿报仇的……”
刘树义感受着手上那微弱的力量……林诚已经虚弱到,根本用不出力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诚冰凉的手背:“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会找到她。”
说着,他目光看向众人:“事实上,对此人的身份,我其实已经有些猜测,只是还无法完全确定。”
“有猜测!?”
听到刘树义的话,众人视线顿时紧紧看向他。
崔麟迫不及待道:“谁?你猜测的幕后之人是谁?”
“先等我再确认一件事……”
刘树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撩起车帘,向骑马跟着马车一路同行的万年县尉顾闻道:“顾县尉,我在检查那座宅子时,发现后院那些女主人的房间里,她们的贵重衣物都还在衣柜里,没有人动,但她们梳妆柜里的首饰,我却一个也没见到,不知你是否知晓这些首饰去哪里了?”
顾闻闻言,连忙让马跑快一些,来到窗前与刘树义平行而走,然后道:“回刘郎中,下官在火灭之后,想确定宅子内是否还有生者,专门带人搜查了一番,而在搜查时,下官就发现她们房间里,没有任何贵重的首饰。”
“当时下官在想,是不是有百姓趁乱偷偷摸到后院偷走了首饰,或者我的手下有人手不干净……所以我专门询问了手下衙役,严厉告知他们,此次火灾导致二十多人身死,乃是极大的事,很可能会被更高层的人注意,若他们敢在这个时候手脚不干净,那就是拿自己的前程去赌,念他们初犯,我愿意给他们机会,只要他们把拿的东西放回原处,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结果手下兄弟们都喊冤,说他们什么也没拿,他们行动时都是多人一起行动,彼此也会监督对方,再加上我也了解他们,他们知道我说到做到……所以他们那种情况下都说没拿,那就应是真的没拿。”
“至于当晚救火的百姓,我询问了更早到达的金吾卫,金吾卫说他们撞开院门后,火势就极大,通往后院的路也被火阻挡,没有人能进入后院,而且百姓们都在全身心救火,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人偷偷离开过,因而百姓的嫌疑也能排除。”
刘树义颔首:“也就是说,在火灾发生时,她们的首饰就都不见了。”
“是。”顾闻道:“就是这样……下官当时也感到不解,若是有人偷走的话,柜子里的衣物可也都不便宜,为何不一起偷走?而且柜子里的衣物当时十分整齐,明显没有人翻过,我还在那些房间的柜子里,发现了许多钱袋,如果真的遭了贼,怎么会只偷首饰,不找钱袋?”
刘树义挑眉:“我没有发现钱袋,你们把钱袋拿走了?”
顾闻点头:“人都烧没了,钱袋留在那里,只会招贼,所以下官将那些钱袋带回了衙门。”
刘树义指尖轻叩腰间玉佩,眸中闪过思索之色。
“站住!”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突然传来一道喝声。
继而原本快速前进的队伍,迅速停了下来。
刘树义眯了眯眼睛:“怎么了?”
顾闻道:“下官去瞧瞧。”
说着,他便迅速策马向最前方赶去。
刘树义放下车帘,杜构问道:“怎么突然停下了?”
刘树义摇了摇头。
“刘郎中……”
这时,顾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说道:“梁州窦刺史挡在前面,拦住了我们,他说让我们交出林仵作。”
窦刺史?
崔麟眉头皱起:“他怎么来了?还要带走林仵作?”
杜构看了一眼林诚的情况,林诚先是重伤,又不断经历打击,已经半只脚迈进黄泉路了,若是再被折腾,恐怕直接就得咽气。
他向刘树义道:“不能让他带走林仵作,林仵作经不起折腾了。”
刘树义自然明白这些,他说道:“照顾好林仵作。”
说完,他便抬起车帘,直接走下马车。
一下马车,他就看到自己队伍前方的路上,正有数十个手持火把,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为首之人,正是与自己争夺侍郎之位的功勋之后,梁州刺史窦谦,以及落后半步的钱文青。
他走到前方,拱手道:“见过窦刺史,不知窦刺史挡住下官的路,是为何事?”
窦谦高坐马上,双眼俯视着刘树义,冷声道:“本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本官重新到大理寺调查了长乐王的棺椁,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因而有问题要问林诚,把林诚交出来吧。”
刘树义摇头道:“林仵作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恐怕难以如窦刺史所愿。”
窦谦闻言,双目顿时锐利起来。
“刘树义,你什么意思?”
“虽说你有陛下的圣谕,但本官一样有陛下的命令……陛下命本官调查长乐王一案,就代表本官也有询问相关之人的权力!之前你要问林诚,本官没有拦着你,现在你却反过来要拦本官,你是觉得本官好欺负?不能拿你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