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的前方,竖着一块石碑。
这地下……竟然是一座墓穴!?
而这还没完!
在那石碑的正前方,还有着一堆叠在一起的枯骨,枯骨的最上方,正趴着一个人。
这人身上的血正顺着伤口汩汩流出,鲜红的血染红了枯骨,从枯骨上流到地面,而地面上,正有着一道道凹槽,这些凹槽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图案,且图案的另一侧,直接连通坟墓。
鲜血进入凹槽,在这些凹槽里流淌,最终汇聚进坟里……给人的感觉,就好似这座坟在吸血一般!
这一幕,当真是无比诡异!哪怕是自认为见多识广,胆子极大的崔麟,都感到头皮发麻,眼皮止不住的跳。
“这……这……这是在干什么?”
他忍不住向杜构道:“你们大理寺的这个林老头,脑子当真没问题?他不是个疯子吧!?”
杜构明显也没想到地下的密室会是这样一幅画面,这对他的冲击,不比崔麟少分毫。
饶是给人分尸解剖也毫不变色的杜英,此刻都不由蹙了蹙秀眉,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格外不适。
刘树义看了杜英一眼,上前一步,挡住杜英的视线,低声道:“不喜欢就不要看。”
杜英看着刘树义宽挺的后背,心里微暖,但她仍是轻轻摇头:“接下来你明显需要我……放心吧,我无碍的。”
刘树义见杜英不是勉强,这才点了点头。
他不再耽搁,直接道:“快去看看那个人是死是活,另外周边仔细搜一搜,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藏在角落。”
众人听到刘树义的话,这才从眼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侍卫们连忙提着灯笼和横刀,更加小心谨慎的向四周走去,这地方太邪门了,他们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刘树义和崔麟几人,则小心翼翼迈过地上的凹槽,避免衣服沾到凹槽里的血,来到趴在枯骨上的男子身旁。
刘树义将此人的脸抬起,看了一眼,旋即向杜构道:“如何?可是林仵作?”
杜构看着这张满脸是血,表情狰狞惊恐的脸庞,摇头道:“不是林仵作。”
“不是林老头……那就是杀手!?”崔麟意外道:“这杀手还真被林老头给反杀了?”
刘树义倒没有太意外,道:“林仵作对这里十分熟悉,占据地利优势,再加上这里的情况如此诡异,杀手进入密室,第一眼看到眼前画面,估计与我们刚刚的反应一样,会有片刻的惊愕……若林仵作能抓住这个机会,进行偷袭,解决对方也不是不可能。”
崔麟想了想,点头道:“还真是,看到这里的第一眼,我真的被吓到了……甚至哪怕现在,我心里都觉得有些突突。”
杜英伸出手指,在此人的手腕和喉咙处按了按,摇头道:“已经死了,不过死亡时间不长,应在一个时辰以内。”
一个时辰以内……刘树义微微颔首,符合他对林仵作时间的推断。
刘树义道:“验尸吧,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说着,他站起身,离开了这里,给杜英验尸的空间。
等待的间隙,他左右看了看,旋即来到石碑前,向石碑看去。
便见石碑上,正刻着一列字。
——爱女林媛之!
“爱女林媛之……”崔麟见刘树义观察石碑,也好奇的凑了过来,看着石碑上的字,不由茫然眨了眨眼:“这墓碑是不是内容没写完?”
刘树义想了想,向杜构道:“你知道林仵作的女儿叫什么吗?”
杜构点头:“林仵作名叫林诚,其女名唤林媛。”
“林媛……”刘树义摸着下巴道:“所以,林媛之不是名字,那就是之的后面,缺少内容。”
崔麟道:“应该是缺个墓字!爱女林媛之墓,这才对嘛!”
刘树义自然知道正常的墓碑是什么样的,可是……
“为何会缺字呢?”
他沉思道:“林仵作又不是不识字,而且都刻上这么多字了,也不差最后一个字,为何偏偏就少这个‘墓’字?”
“是啊……怎么就缺字呢。”崔麟也很想不通,他看向杜构,道:“你知道林老头把自己女儿的墓建在他家宅子的下面吗?”
杜构怎么可能知道,他若是知道,刚刚也不会那般震惊了。
他说道:“我完全没听过此事……也没有听同僚说过,以我那些同僚喜欢嚼舌根的性子,他们若是知晓此事,绝对早就传开了,所以……”
崔麟明白了:“林老头这是偷偷把女儿埋到了这里啊!”
“那他想干什么?”
崔麟说道:“不把女儿好好埋在外面,反而埋在家里,这也就罢了……结果写个墓碑,还少字!”
“这也不算什么,然后呢……”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诡异的血液流淌的图案,以及不知道多少的人骨头,道:“他还弄这些玩意!还有这么多人骨,这林老头该不会也与那野外客栈的掌柜他们一样,不知道偷偷杀了多少人吧?”
杜构很想说林仵作绝不是那样嗜杀之人,可一想到林仵作对他的欺骗,以及眼前这令人惊悚的画面,他便也动摇了起来。
记忆里的林仵作,与实际的林仵作,就好似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让他只觉得陌生与不安。
“刘郎中,这里没有藏匿其他人。”
这时,侍卫走了过来,向刘树义道:“不过我们还发现了另一扇门。”
“还有门?”
崔麟等人迅速循声看去,就见在另一面墙壁下,果真有一扇门。
这也是一扇铁门,同样被锁着。
刘树义眯了眯眼睛:“看来我判断错了……我们进来的铁门,是林仵作锁的,林仵作应是不希望我们进入这里,目的……”
他又看向杜英所验的尸首,以及身后的坟墓:“是不希望我们打扰他安眠的女儿,以及破坏他的布置。”
崔麟和杜构皆是点头,赞同刘树义的判断。
“这个林老头,为了保护这里,还真是够可以的,明明身负重伤,需要逃命,结果还专门花费时间和功夫找一把新锁来锁门……”
进入密室时,崔麟就发现铁门旁有一把已经被破坏的旧锁,那很明显是杀手之前破门破坏的锁,而拦住他们的锁,是一把没有使用痕迹的锁。
刘树义道:“林仵作不仅找了把新锁,还有厨房的锅……侍卫们一开始检查后厨时,并未察觉到异常,锅是正常架在灶台上的。”
“杀手追杀林仵作,绝不会浪费时间把锅和石板恢复原样……这只能是林仵作在解决了杀手后,又返回厨房做的这些,目的就是不想让我们发现密道的入口。”
崔麟闻言,不由咂舌道:“又是复原锅和石板,又是找新锁锁门……这林老头身负重伤,还刚刚与杀手搏命,逃跑时间又如此紧迫,却还是做了这些,他是有多不希望我们找到这里啊!”
刘树义看着那不知修建了多久的坟茔,又看向地面血淋淋的图案,道:“我想,我能知道林仵作为何明知必须马上离开,却还要回来的原因了……”
杜构目光一闪:“这里?”
刘树义点头:“从他的所作所为能看出,这里有他最不希望被外人得知的秘密……这个秘密,甚至比他被我们找到,还要重要!”
“不过就是把女儿葬到家里……”崔麟道:“虽然有些古怪,但不至于比他的命还重要吧?”
“可不仅仅是把女儿葬到家里这么简单……”
刘树义目光盯着地上的图案,忽然向杜构道:“杜寺丞,你还记得马清风灭门案吗?”
“马清风灭门案?”杜构愣了一下,刘树义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案子?
不过,他还点着头:“倒是记得,只是……”
话未说完,就听刘树义沉声道:“那你觉得……眼前这图案,与卷宗里,马清风灭门案当晚,那堆积起来的尸首塔下的诡异图案,是否……相似?”
“马清风灭门案……尸首塔……诡异图案……”
听着刘树义的话,杜构大脑顿时浮现他与刘树义一起查案时,亲自翻阅的卷宗,以及刘树义最终调查出的真相。
然后……
“好像,好像真的有些相似……”
“所以,这……”
他双眼瞳孔剧烈颤动:“这是连通地府的邪教仪式!林仵作要复活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