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王的坟被挖开过!?”
听到长乐王妃的话,崔麟内心猛的一跳,脸上露出无比意外的神情。
刘树义也是眼眸眯起,在他目前掌握的信息里,并无长乐王坟墓在此之前,也被挖开过的内容。
窦谦会问这个问题,是发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线索?
长乐王妃知道自己的话有多惊人,当时她听到窦谦的询问,饶是她历经沧桑,等闲之事再难扰乱她的心神,也让她吃惊不已,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她说道:“我不知道王爷的坟是否被挖开过……虽然王爷对我们颇为无情,可他毕竟是我的夫君,所以王爷死后,我专门为王爷挑选了风水极佳之地下葬,也找了府里最为老实本分的仆从看护。”
“这个仆从来到王府已然十几年,十分可靠,在王爷死后的这一年多的时间,几乎寸步不离王爷的坟茔,这一次会离开,也是身体实在不舒服,再加上家人也患了重病,这才不得已前来告假……而他并未向我说过,王爷的坟出现过问题。”
刘树义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道:“王妃是觉得,王爷的坟在这次事件之前,并未被挖开过?”
长乐王妃犹豫了一下,摇着头:“我也不知道……我相信我选择的人,可窦刺史他们应也不会乱说,再加上眼前这完全超出我预料之事,我现在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看着长乐王妃矛盾纠结的样子,刘树义点了点头。
从与长乐王妃的交谈中,他能看出,长乐王妃是一个很有主见,很自立自强的女人,这在古代的女子中,并不多见。
因而她会对自己做出的选择十分自信,但长乐王棺椁被挖出,以及当年之事突然的改变,直接冲击了长乐王妃固有的认知,使得她不由对原本自信的事,产生了动摇。
再有此事是负责调查长乐王案的窦谦所说,她也就更不自信了。
刘树义沉吟些许,道:“窦刺史可否说出长乐王的坟是何时被挖开的?又是被谁挖开的?”
崔麟闻言,连忙看向王妃。
王妃却是摇了摇头:“他见我并不知晓王爷坟茔被挖开之事,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妃没有询问?”
“自是询问了,但他说此乃案子重要机密,在案子真相大白时,不宜对外公布。”
崔麟皱了皱眉,暗骂窦谦和钱文青真是谨慎,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们。
刘树义倒是没有多意外,有钱文青在,他自然会提醒窦谦,不给自己留丝毫能够快速知晓案情的机会。
刘树义现在关心的,是窦谦他们如何知道李幼良的坟被挖开过,或者是基于什么来判断的?
这要比坟墓是否被挖开过,更为重要。
“呼……”
刘树义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放下水杯,起身向长乐王妃行礼,道:“今日叨扰了王妃,他日待案子结束,下官再来王府赔罪。”
长乐王妃温柔摇头:“刘郎中也是为了案子真相大白,何来赔罪叨扰一说?只是我对王爷之事知之甚少,无法多帮刘郎中,心中歉疚。”
“王妃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刘树义道:“时辰不早了,下官就不打扰王妃休息,待他日案结,下官再来拜访。”
…………
在王妃与管家的目送下,刘树义与崔麟离开王府,翻身上马,向着崇仁坊坊门行去。
崔麟一边策马,一边向刘树义问道:“如何?可有收获?”
刘树义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思索之色,他微微颔首:“掌握了之前未曾知晓的信息,算是有些收获,不过这些收获还无法助我直接找到此案的破局关键。”
“没办法,谁能想到这长乐王不仅性格差,对家人也如此苛刻无情,但凡他对王妃好一些,或许就不会有死了还被人挖出来这种烦心事了。”崔麟耸着肩,道:“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如果长乐王在地下因此事不得安生,那也是他的报应。”
长乐王在地下会如何,刘树义并不关心,他现在只想知道,窦谦为何会说长乐王的坟被挖开过……如果长乐王的坟真的被挖开过,目的是什么?一个已经下葬,再无开口机会的死人,挖坟有什么意义吗?
他想了想,询问道:“长乐王棺椁目前在何处?”
“大理寺。”
“那接下来我们先去大理寺。”刘树义离开坊门,直接调转马头,向大理寺方向行去,同时道:“其他与长乐王之案有关的人,让他们先去刑部,待我查看完棺椁后,再去见他们。”
崔麟自是不会反对,连连点头。
崇仁坊紧邻皇城,距离大理寺并不远,不到一刻钟,两人就到了大理寺门前。
刘树义已经来过大理寺多次,但以前每次来,都有杜构帮忙,使得大理寺对他来说,就如同第二个刑部一样畅通。
但这一次为了让杜构休息,他没有找杜构帮忙,只能按照正常流程,找人配合了。
翻身下马,不等刘树义开口,守门侍卫就连忙向刘树义行礼,同时道:“刘郎中要找杜寺丞吗?”
刘树义摇头道:“杜寺丞不在衙门,还请向寺卿或者少卿通报一声,就说刘树义奉陛下之令,前来调查长乐王一案,还请大理寺给予配合。”
侍卫愣了一下,道:“杜寺丞在衙门啊……”
杜构在衙门?
刘树义一怔,刚要说话,就听衙门内传出一阵脚步声,同时熟悉的声音响起:“刘郎中,你果真来了。”
听到这声音……
刘树义诧异循声看去,便见开口之人不是杜构,又是何人?
他意外道:“你不是回府休息了吗?怎么来衙门了?”
杜构一边让侍卫让开路,一边引刘树义进入大理寺,同时道:“你托人向阿英询问之时,我正好就在一旁,知晓你接了新的案子……我便来了大理寺,想着你可能需要我的帮助。”
崔麟闻言,不由看了杜构一眼。
杜构既是六品大理寺丞,又是杜如晦嫡长子,身份地位都很尊贵……这样的人,只是听说刘郎中接了新的案子,哪怕刘郎中没有找他,哪怕他奔波数日疲惫不已,也第一时间主动前来大理寺,就想着刘郎中可能需要他……
看来刘郎中与杜构的情谊,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他顿时有些羡慕,毕竟如他们这种出身的人,天天都在尔虞我诈和利益之中挣扎,想要找到一个无关利益的知己,难如登天。
刘树义听着杜构的话,心里也暖暖的,不过他没和杜构矫情,更没有客气,他直接道:“我要查看长乐王的棺椁。”
杜构当即点头:“这边走。”
说着,他便带刘树义穿过长廊,向后院走去。
刘树义一边走,一边道:“杜姑娘可知晓长乐王所中之毒?”
“我也不清楚,你一会儿当面问阿英吧。”
“当面?”刘树义心中一动,道:“杜姑娘也来了?”
杜构撇嘴道:“她比我出门还早,若非我也来了,她就要吃衙门的闭门羹了。”
听着杜构的话,刘树义脑海里顿时浮现杜英为了自己,风风火火要来验尸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