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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你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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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坐在御榻上,腿上盖着那条明黄色锦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上细腻的刺绣纹路,眼睛盯着面前那份摊开的《大唐朝廷财政预算制度》文本。

  来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制度规定,若某项预算当次会议未能通过,则自动搁置,待下次年度会议再议。”

  “……下次年度会议,最快也是明年正月。”

  “……第六十三条规定,超支部分须经三分之二以上与会官员同意。”

  “……以昨日的会议看,太子那边,就能否决任何超支预算。”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

  胸口那股闷气,堵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自己之前看到“主管官员负责制”条款时的心情——那是赞许,是欣慰,觉得这个制度能解决多年来权责不清的顽疾,能让官员们真正负起责任来。

  现在再看,这些条款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而他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网中。

  网的一头,握在太子手里。

  不。

  李世民在心里纠正自己。

  网的一头,握在“制度”手里。

  而太子,只是那个最熟悉、最善于运用这套规则的人。

  “陛下。”

  来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世民睁开眼,目光落在来济身上。

  “那眼下可有什么办法?”

  这位内阁主理人躬身站着,头垂得很低,姿态恭敬,但那份恭敬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臣以为,眼下……暂无他法。”

  “暂无他法?”

  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是。”来济的声音更低了。

  “预算会议的与会官员名单,是陛下钦定的。十一位重臣,各代表一方势力。若要修改名单,须经朝议,且……”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且上一次,陛下绕过太子,制定预算方案,太子虽未当场反对,但是朝会上并没有方案通过。”

  “如果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发生,恐不利于朝堂。”

  李世民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锦被的一角。

  “所以,”李世民缓缓道,“太子是在用预算制度?”

  “臣不敢妄测太子心意。”来济连忙道。

  “但预算制度既已推行,便是朝堂规矩。太子依规矩行事,无人能指摘。”

  “反倒是……陛下若再行绕过之举,恐会落人口实,损害制度威信。”

  李世民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制度是他准的,规矩是他立的。

  现在自己若要突破规矩,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更关键的是——他找不到理由。

  难道要跟朝臣们说“朕就是想多修几个工程,你们别管制度了”?

  这话他说不出口。

  身为帝王,他可以乾纲独断,可以强硬推行,但那样做的代价,他比谁都清楚——朝野非议,史笔如刀,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制度威信,将荡然无存。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想多做点事。

  李世民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是皇帝,是大唐天子,手握至高权柄,可如今,竟被一套自己批准的制度,捆住了手脚。

  这种憋屈感,他从未有过。

  即便是当年魏徵在朝会上指着鼻子骂他“好大喜功”“不恤民力”,他虽恼怒,却也能坦然接受。

  因为那是谏言,是臣子对君王的规劝。

  他听得进去,也能反驳,能解释,能最终做出决断。

  可现在呢?

  制度不会说话,不会跟他争辩,只是冷冰冰地摆在那里,用一条条条款告诉他:不行,规则如此。

  他想突破,就得破坏规则。

  而破坏规则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陛下,”来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其实……也并非全无转圜余地。”

  李世民看向他:“说。”

  “制度规定,每年十月开始编制下一年度预算。”来济道。

  “如今是七月初,距十月尚有三月。此次年中调整若不能如愿,陛下可命各部提前准备,在十月预算编制时,将那些工程重新纳入,并做好充分论证,争取在明年正月的预算会议上通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个月时间,足够各部细化方案,核算成本,也能让主管官员有足够心理准备……承担责任。”

  李世民听明白了。

  来济的意思是——这次认栽,等下次。

  用三个月时间准备,在规则的框架内,把事办成。

  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李世民心里那股憋屈,并没有因此消散。

  他堂堂天子,竟要等三个月,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且,就算等到十月,明年正月,太子那边就不会再阻拦吗?

  到时候,同样的戏码,会不会再演一遍?

  “岁入呢?”李世民忽然问。

  “若将岁入预期提高,预算总额不就能扩大了吗?”

  这是他想到的另一个办法。

  既然总额受限于岁入,那就把岁入做高。

  来济苦笑。

  “陛下,此事……恐怕已不赶趟了。”

  “为何?”

  “今年岁入预期,民部已于六月报备,陛下也已朱批准奏。”来济低声道。

  “八百万贯,白纸黑字,存档备查。如今若要修改,需有充分理由,且需经朝议。而理由……”

  他停住了。

  李世民懂了他的意思。

  理由?

  什么理由?

  说“朕需要更多钱,所以岁入必须提高”?

  这理由拿不出手。

  太子那边会认吗?

  预算会议上,一句“依据何在”,就能把提案打回来。

  李世民靠在榻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之前同意的每一件事——准奏预算制度、批准岁入预期、钦定与会官员名单——如今都变成了一条条绳索,捆在了自己身上。

  而这些绳索,都是他亲手系上的。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比魏徵指着鼻子骂他,还要憋屈。

  “陛下,”来济的声音里带着谨慎。

  “其实……此次预算审议,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那几项已通过的项目,都能落到实处。且主管官员签字画押,责任到人,执行起来必会尽心竭力。”

  他在试图安慰,也在提醒——事情并非完全糟糕,至少制度运转起来了,官员们开始认真了。

  李世民听懂了,但心里那股郁结,并未消散。

  他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来济躬身,缓缓退出暖阁。

  门轻轻合上。

  暖阁内重新陷入寂静。

  李世民独自坐在榻上,看着跳动的烛火,久久不动。

  他想起自己登基之初,励精图治,虚心纳谏,一步步将大唐带出隋末乱世的阴影,开创贞观之治。

  那时他多么意气风发,觉得天下事无不可为。

  如今呢?

  他不过是想多修几条河堤,多固几处边防,多铺几条官道,竟被一套自己批准的制度,拦在了半路。

  而拦他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那个曾经叛逆、乖张、让他头疼不已的太子。

  现在,那个太子学会了用规则,用制度,用冷冰冰的条款,来跟他这个父皇对弈。

  还……赢了。

  至少在这一局,赢了。

  李世民闭上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疲惫。

  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他发现自己那些帝王心术,那些权衡拉扯的手段,在规则面前,突然失效了。

  以前,他可以用圣意压人,可以用恩威并施,可以扶持一方制衡另一方。

  可现在,太子不跟他玩这一套。

  太子只跟他讲规则。

  而规则,是他自己定的。

  “呵……”

  李世民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荡的暖阁里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也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至少,高明长大了。

  至少,他学会了用规则,而不是用蛮力。

  至少,这个制度,对大唐是有好处的。

  只是……

  李世民睁开眼,目光落在制度文本上。

  只是这种感觉,实在憋屈。

  翌日,辰时三刻。

  东宫承恩殿。

  与会官员们再次齐聚。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比昨日更深的凝重。

  经过一夜思量,许多人都想明白了——这场预算博弈,太子已经占据了规则上的绝对优势。

  硬扛,没有意义。

  拖延,只会让事情更糟。

  因为七月底的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每过一天,就落下一寸。

  李承乾坐在主座上,面色平静。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储君常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仪态沉稳,目光扫过殿内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

  “昨日已议定六项预算,成效显著。今日,继续审议其余项目。”

  他看向书记官:“从哪一项开始?”

  书记官翻看议程:“回殿下,下一项为——北境军镇修缮,原预算二百四十万贯。”

  殿内许多人的目光,投向了兵部尚书李積。

  李積坐在右侧第四席,面色肃然。

  这项预算,是他兵部提交的。

  也是陛下最为看重的项目之一。

  昨日工部的遭遇,他已经看在眼里。

  今日轮到他,该如何应对?

  李承乾的目光也落在了李積身上。

  “李尚书,”太子缓缓道,“北境十二镇修缮,二百四十万贯预算,兵部可有什么要说明的?”

  李積起身,躬身行礼。

  “回殿下,北境诸镇,自去岁战事后,破损严重。若不及时修缮,恐影响边防稳固。此二百四十万贯预算,已是压缩之后的结果。若再削减,工程恐难完成。”

  他说得很直接,也很实际——钱少了,活干不完。

  李承乾点点头:“孤明白。但预算总额有限,北境军镇固然重要,其他项目亦不可偏废。”

  他顿了顿,问道:“若将预算压至一百八十万贯,兵部可能保证完成最紧要的六镇修缮?”

  李積眉头紧皱。

  一百八十万贯,砍掉了六十万。

  六镇修缮……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北境十二镇,最破、最险、最要紧的,确实有六处。

  若集中力量修这六处,一百八十万贯,勉强够用。

  但这样一来,另外六镇就要等到明年。

  而陛下希望的,是十二镇一并修缮。

  经过一番讨论李積也同意了太子所说。

  刚开始自己只是和程咬金和李靖角色一样,更像个旁听的。

  但是事关兵部的事情不得不出来担责了。

  “臣保证。”

  书记官奋笔疾书。

  一项预算,就此定案。

  殿内许多官员,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的审议,顺利得让人意外。

  江南治水第二期,从九十万贯压到六十万贯。

  长安至洛阳官道扩建,从一百五十万贯压到一百万贯。

  州县官学增建第二期,从八十万贯压到五十万贯。

  一项项预算,在李承乾的主持下,被压缩,被调整,被通过。

  主管官员们或沉默,或苦笑,或无奈,但最终都选择了妥协。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不妥协,就要立状。

  立状,就要担责。

  而责任,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与其赌上前程,不如退一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把事情做了。

  至少,这样安全。

  至少,这样不会犯错。

  李泰坐在太子左侧的席位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着一项项预算被砍,看着那些他费心拉拢、试图争取的官员,一个个在太子面前低头,心中那股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他不能发作。

  他只能强忍着,维持着脸上那副温和而关切的表情。

  偶尔,他会开口说几句,试图为某项预算争取更多空间。

  但太子的回应,总是冷静而犀利——要么拿出具体方案,证明增加预算的必要性;要么,就按现有方案执行。

  而“具体方案”四个字,成了所有官员的噩梦。

  因为一旦具体,就要担责。

  没有人敢。

  会议从辰时开到午时,又从午时开到申时。

  最终,当书记官报出审议结果时,殿内一片寂静。

  “原草案总额一千二百万贯,审议后总额八百六十万贯,压缩三百四十万贯。超支部分,已全部削减。”

  八百六十万贯。

  刚好控制在岁入八百万贯的九成左右——七百二十万贯的基础预算,加上一百四十万贯的应急预备。

  李承乾听完汇报,点了点头。

  “既已议定,便按此形成正式文本,报陛下御览,之后下发执行。”

  他看向众人,目光平静。

  “此次预算审议,诸位辛苦了。制度初行,难免生疏,但正因如此,更需严守规矩,为后世立范。”

  “望诸位回衙后,督促所属,严格执行预算,确保工程如期、保质完成。”

  “散会。”

  众人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承恩殿时,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朝堂的规则,变了。

  两日后,朝会。

  太极殿内,百官肃立。

  李承乾站在御阶下,手持预算奏报,朗声宣读审议结果。

  “……经东宫主持,十一位重臣审议,朝廷贞观十八年下半年预算调整案,总额定为八百六十万贯,各项预算均已落实责任,主管官员签字画押……”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早已看过奏报,知道里面的每一个数字,知道每一项工程被砍掉了多少预算。

  但他不能反对。

  因为这是按照制度,走完所有程序的结果。

  他若反对,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就是在破坏刚刚建立起来的制度威信。

  他只能点头。

  “准奏。”

  两个字,说出口时,李世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李承乾躬身:“谢父皇。”

  朝会继续进行。

  其他政务,一一奏报,一一处理。

  但所有人的心思,似乎都还停留在那份预算上。

  他们偷偷观察皇帝的脸色,观察太子的神情,试图从中读出些什么。

  但两人都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波澜,从未发生过。

  直到朝会结束。

  “退朝——”

  宦官唱喏。

  百官行礼,鱼贯而出。

  李世民起身,准备离开,却忽然开口。

  “太子留下。”

  李承乾脚步一顿,转身躬身:“是。”

  百官们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但没有人敢停留,只能加快脚步,退出大殿。

  很快,太极殿内,只剩下李世民、李承乾,以及侍立在远处的宦官。

  李世民走下御阶,来到李承乾面前。

  父子二人,相距三步,对视。

  “跟朕来。”李世民转身,向侧殿走去。

  李承乾默默跟上。

  侧殿内,李世民在软榻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李承乾依言坐下,姿态端正,目光平静。

  李世民看着他,看了很久。

  沉稳,冷静,有主见,更懂得……运用规则。

  “预算制度,”李世民缓缓开口,“很不错。”

  李承乾微微垂目:“谢父皇夸奖。”

  “你有坚持,”李世民继续道,“也很不错。”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艰难。

  因为这份坚持,是针对他的。

  但作为皇帝,作为父亲,他必须承认——太子做得对。

  李承乾抬头,看向父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制度,是为了大唐百年的制度建设而创立的。”他缓缓道。

  “不能因为一己私利,而有所改变。”

  李世民的眼神,陡然锐利。

  “你是说,”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朕有一己私利?”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侍立的宦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头垂得更低。

  李承乾却没有回避父皇的目光。

  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他缓缓道。

  “此次父皇的坚持,为了制度本身,贡献出了非常好的楷模。”

  李世民眉头微皱。

  他在揣摩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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