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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何必非要‘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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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那双被肥胖脸颊挤得略显细小的眼睛死死盯着杜楚客,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光影,让那份原本的富态显出几分狰狞。

  “父皇……父皇为何如此忌惮那跛子了?”

  李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既已忌惮,为何还不动手?”

  杜楚客垂下眼帘,避开李泰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缓缓道:“殿下,这正是太子高明之处。”

  “高明?”李泰嗤笑一声,声音却更冷了几分。

  “他有何高明?不过是仗着那李逸尘出些鬼主意罢了!”

  “殿下,”杜楚客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

  “您想想,自盐道衙门之事后,陛下对东宫接连采取制衡手段——调离东宫官员、命李逸尘兼晋王府职、让吏部筹建内阁……这些动作,朝野谁看不明白?”

  李泰的拳头在袖中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当然看得明白。

  正是看得太明白,才更加憋闷。

  “可太子做了什么反应?”杜楚客继续道,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不争辩,不抗议,甚至没有在朝堂上表露半分不满。”

  “他只是……继续推动他的新政。”

  杜楚客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就像现在这个朝廷财政预算制度。殿下您看,太子呈上奏疏,请求召开大朝会公开讨论。”

  “他摆出的姿态是什么?是‘集思广益’,是‘理性议政’,是‘为国谋长久之策’。”

  “他没有对陛下的人事变动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继续做他该做的事。”

  杜楚客的声音低了下来。

  “这一手,确实高明。”

  李泰的脸色更难看了。

  “高明在哪里?”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

  “高明在,让陛下说不出什么来。”杜楚客直视李泰。

  “陛下能说什么?说太子不该为国谋策?说太子不该公开议政?说太子不该集思广益?”

  “都不能。非但不能,陛下还要表示支持——至少表面上必须支持。”

  “而且,”杜楚客话锋一转,语速加快。

  “太子这么做,恰恰能缓解陛下的猜忌。”

  “陛下最怕的是什么?是储君结党营私,是储君暗中积蓄力量、挑战皇权。”

  “可太子现在在做什么?他在光明正大地推行新政,每一步都摆在明面上,每一步都请求朝议,每一步都看似‘无私’。”

  “这会让陛下觉得,太子虽有手腕,但行事还算磊落,至少……没有暗中搞小动作。”

  李泰呼吸一滞。

  杜楚客的声音却更加沉重。

  “更重要的一点是,太子这么做,让朝野上下都看到——太子是在做事的。”

  “他在解决实际问题,他在为朝廷谋划长远。”

  “一次两次,朝臣或许还会观望。”

  “可若长此以往,太子的威望会越来越稳固,支持者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杜楚客的目光变得幽深。

  “就算陛下某日真的动了易储之心,朝中会是什么反应?”

  “那些受益于新政的官员会答应吗?”

  “那些看重太子‘实干’名声的清流会答应吗?”

  “那些已经在东宫这条船上的人……会答应吗?”

  “啪!”

  李泰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难道就让那个跛子一直这么下去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眼中布满了血丝。

  “眼看着他把名声、把人心、把朝局一点点都攥在手里?”

  杜楚客沉默了片刻。

  书房里只剩下李泰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杜楚客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殿下,如今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味地愤怒,而是……借力打力。”

  李泰死死盯着他:“如何借力打力?”

  “将反对这个预算制度的力量整合起来。”杜楚客一字一句道。

  “让陛下感受到——朝堂之上,并非只有太子一人的声音。还有另一股力量,一股……不属于太子的势力。”

  李泰的瞳孔微微收缩。

  “殿下手中现在有信行。”杜楚客继续道。

  “信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能聚财,能联络商贾,能暗中掌握许多消息。”

  “这是殿下的根基之一。”

  “但光有信行还不够,殿下还需要在朝堂上发出更响亮的声音。”

  李泰慢慢坐回椅中,脸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问道:“先生,你说……父皇是不是也希望这个预算制度通过?”

  杜楚客沉吟片刻,缓缓道:“按常理,陛下作为励精图治之君,对于能强化朝廷掌控、提高施政效率的制度,天然会倾向于支持。”

  “从这个角度看,陛下应该是希望通过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

  “陛下为什么同意太子召开大朝会去讨论,而不是直接下诏推行?这里头,就有深意了。”

  李泰身体前倾:“什么深意?”

  “臣以为,”杜楚客压低声音。

  “陛下的内心,是希望这个改革是由陛下力主推动,而不是由太子去推动。”

  “如果这个财政改革暂时没有被推动,等到陛下的腿伤好了一些,能够临朝听政的时候,再由陛下亲自去推动……”

  “这才是最符合陛下心愿的。”

  李泰眼睛一亮。

  杜楚客却继续道:“当然,陛下不会这么说,也不会这么做。”

  “陛下是天子,需要维持表面的公允。”

  “但陛下此时……可能希望朝堂之上,有这么一股力量,能够暂时阻止这个改革的推行。”

  “陛下也希望看到,朝堂之上有一股不属于太子的势力,能够制衡东宫。”

  李泰的呼吸急促起来:“先生的意思是……想让本王充当这个人?”

  “正是。”杜楚客重重地点头。

  “这也是殿下的一个机会。一个在陛下面前展现能力、展现影响力的机会。”

  “可是……”李泰皱眉,“光靠阻止这个改革,恐怕还不够吧?”

  “就算成功了,也只能在父皇心中加点分数,还是不足以跟太子抗衡。”

  “殿下明鉴。”杜楚客赞许地看了李泰一眼。

  “所以,我们不仅要阻止,还要……将这个方案的主导权拿过来。”

  李泰愣住了:“本王既然反对了,怎么可能将此事的主导权拿过来?”

  “这就要看,接下来殿下能不能阻止这个方案通过。”

  杜楚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阻止了,我们再提出改良的方案——一个不那么激进、更能被世家和权贵接受的方案。然后,由殿下来主导推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是愿意看到这个方案由殿下主导的。因为这样一来,改革的功劳就不会全归东宫,朝局也能更加平衡。而且……”

  杜楚客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若是太子因为这件事情,对魏王府动手,或者对陛下有所动作……那正好可以激化陛下和太子的矛盾。”

  李泰的眼睛彻底亮了。

  这次父皇对东宫采取温和的制衡手段,太子都没有反应,这让他很不爽。

  可如果继续加码呢?

  如果最后将这件事情的主导权拿在自己手里呢?

  那个跛子……真的还能坐得住吗?

  “好好好!”李泰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神色。

  “就这么办!先生,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杜楚客早已深思熟虑。

  “第一,要赶紧找出这个方案的不妥之处。”

  “第二,要聚集世家官员。如今太子将要在大朝会上讨论此事,世家的官员人数多,声音也更集中。”

  “我们要让这些反对的声音都汇聚到殿下这里来——殿下说什么,他们赞成什么;太子说什么,他们反对什么。不能让他们各自为战。”

  “殿下要当这个急先锋。”杜楚客的语气变得郑重。

  “让所有反对这个政策的人,都团结在殿下周围。”

  “这样才能更好地制衡太子。”

  “臣估计……陛下也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

  李泰兴奋地搓着手。

  杜楚客继续说道:“要反对得有理有据,要看起来是为国为民着想,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这一点,殿下务必牢记。”

  “本王明白!”

  李泰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的大朝会……本王要好好会一会那跛子!”

  在长安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宅邸。

  这宅邸属于陇西李氏丹阳房在长安的别院,平日里少有族人居住,只在重要族人进京时才启用。

  此时,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李道玄正坐在书房中,整理着案上的文书。

  他已接到吏部调令,休假期满,不日将返回益州任上。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笼罩着长安城。

  李道玄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望向窗外。

  这位年过五旬的宗室宿将,虽因李靖闭门而致丹阳房在朝中影响力大不如前,但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养成了沉稳内敛的性格。

  他深知,丹阳房的式微已成定局,家族若想重振,需要新的支柱。

  虽李靖已经复出,而那个被自己视为“家族兴起之希望”的年轻人——李逸尘,如今正在东宫风生水起。

  “来人。”李道玄唤道。

  一名老仆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去东宫递个帖子,请李中舍人明日过府一叙。”李道玄淡淡道。

  “就说我离京在即,有些家事想与他谈谈。”

  “是。”老仆领命而去。

  李道玄望着老仆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想起自己主动接触李逸尘时的情景。

  那时他明言“丹阳房不如从前”,暗示家族需要李逸尘的支撑。

  后来他引荐李逸尘拜见李靖,那位大唐军神告诫李逸尘“家族是根非枷锁”。

  而他自己,也向族老转达了李靖的意见,承诺“族中不再提要求”,只按规矩举荐人才。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将李逸尘这个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牢牢绑在丹阳房的战车上。

  如今,李逸尘已是太子最倚重的心腹,官居太子中舍人,更兼晋王府咨议参军,深得圣眷。

  丹阳房虽未因此立刻显赫,但至少,朝中无人敢小觑这个与东宫关系密切的家族分支。

  “只是……”李道玄低声自语,“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翌日,午后。

  李逸尘如约而至。

  他被老仆引至书房时,李道玄已备好茶点,正襟危坐。

  “逸尘见过族叔。”

  李逸尘上前,恭敬行礼。

  李道玄起身相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逸尘来了,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

  李道玄亲手为李逸尘斟茶,动作从容不迫。

  “听闻族叔不日将返益州,逸尘本该设宴饯行,不想反倒劳动族叔相邀。”

  李逸尘接过茶盏,客气道。

  李道玄摆摆手:“自家人,不必拘礼。我离京前,有些话想与你聊聊。”

  他顿了顿,看向李逸尘。

  “你在东宫这些时日,做得很好。太子倚重,陛下也多次褒奖,族中上下都为你感到骄傲。”

  李逸尘谦逊道:“都是陛下与殿下栽培,逸尘只是尽职而已。”

  “尽职,也要有能尽职的本事。”李道玄意味深长地说。

  “朝中能臣不少,但能如你这般,既能建言献策,又能办实事,还能在清流中赢得名声的,不多。”

  李道玄放下茶盏,终于切入正题。

  “逸尘,今日请你来,除却话别,倒也有件家事想问问你。”

  “族叔请讲。”

  李逸尘微微前倾,做出聆听姿态。

  “前些日子,府上管家李福从陇西来信,提及你兄长李焕在长安经营着一桩与茶叶有关的生意,似乎与胡商往来甚密,颇有气象。”

  李道玄语气平和,像是随口提起。

  “信中说得简略,只道生意红火,利润颇丰,族中亦按约定分润。”

  “我这远在益州,又即将离京,所知不过皮毛。”

  “你既在京中,想必清楚其中详情。今日正好与我细说说,也让我这做族叔的,心中有个数。”

  李逸尘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开口道。

  “族叔垂询,逸尘自当详禀。此事确是由侄儿在背后谋划,交由二哥李焕具体操持。”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此生意所经营者,名为‘砖茶’。与如今市面流行的清茶制法不同,乃是将茶叶蒸压成型,制成紧实茶砖,便于长途运输与长期储存。”

  “其味浓酽,解腻助消化,极受草原以肉食为主的牧民青睐。”

  李道玄听得专注,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哦?制法倒是新奇。销路如何?”

  “销路极畅。”李逸尘语气肯定。

  “胡商以金银、良马、皮货等物交换,获利……远超寻常商贸。”

  “如今作坊产能虽不断扩大,仍供不应求。”

  “据二哥估算,仅以此项,年利可观,且在持续增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李道玄的神色,继续道。

  “侄儿当初与族中约定,此生意所得利润,五五分成。”

  “族中虽未直接参与经营,但凭此分润,每年亦是一笔不菲进项。”

  “五五分成……”李道玄缓缓重复,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但很快被更深沉的思虑掩盖。

  他脸上露出笑容,颔首道:“好,甚好。想不到我丹阳房旁支,也能做出这般气象的生意。”

  “逸尘,你不仅于朝政有才,于商事亦有奇思,实乃家族之幸。”

  他话锋随即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生意做得大,瞩目者自然多。我虽在益州,也听闻长安水深。”

  “这等厚利之业,可曾引来什么……不必要的关注?”

  李逸尘面色不变,平静答道:“族叔明鉴。确有人找上门来。”

  “哦?是何人?”李道玄目光微凝。

  “魏王府长史,杜楚客。”李逸尘一字一句道。

  书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李道玄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坐直,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如鹰。

  “杜楚客?”

  “他以魏王府名义,提出合作。”

  李逸尘将当日李焕所述,简明扼要复述一遍。

  “言及可提供资金、北境渠道,乃至官方庇护,欲共分砖茶之利。”

  李道玄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又如何打算?”

  “二哥谨记侄儿交代,只言生意乃与族中共营,需禀明主家定夺,未敢应承。”

  李逸尘道,“至于侄儿……”

  他抬眼,直视李道玄,语气清晰而坚定。

  “已明确告知二哥,此事绝无合作可能。并让他回复杜楚客,主家暂无扩大规模之意,原料渠道已有安排,谢过魏王府好意。”

  李道玄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李逸尘:“你拒绝得很干脆。”

  “不得不为。”李逸尘解释道。

  “族叔,此生意虽由侄儿筹划,二哥经营,但外人看来,终究连着陇西李氏,更连着侄儿这东宫属官的身份。”

  “若与魏王府合作,消息传出,朝野会如何揣测?”

  “恐生‘脚踩两条船’乃至‘太子魏王暗中交易’之议。”

  “届时,非但侄儿处境尴尬,恐亦会为东宫、为家族招来祸患。”

  李道玄缓缓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欣慰与决断。

  “逸尘,你所虑极是,所做亦极为妥当。”他沉声道,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丹阳房如今虽不比往昔显赫,但立身之本,仍在‘分寸’二字。”

  “既已借你之才,与东宫结下善缘,便当一心一意,不可首鼠两端。”

  “魏王府势大,然其心难测,牵扯过深,福祸难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逸尘,望着窗外暮色中的庭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定下基调。

  “你既已明确拒绝,甚好。若他日,魏王府之人因你这里无法说动,转而寻到我这里……”

  李道玄转过身,目光灼灼,带着久居官场、执掌一方的决断之力。

  “我亦会替你,替家族,回绝他们。”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下来,却更显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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