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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看不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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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一个百姓买米。他买第一斗米,是为了吃饱,这斗米对他的价值很大。”

  “他买第二斗米,是为了存粮,这斗米对他的价值就小一些。”

  “他买第三斗米,可能只是为了备着,这斗米对他的价值就更小了。”

  “也就是说,同一种东西,每多消费一单位,带来的满足感是逐渐减少的。”

  “这种‘逐渐减少的满足感’,我们姑且称之为‘边际效用递减’。”

  他举了个例子。

  “贞观十五年,关中丰收,粮价大跌。”

  “一个富户,家里本来存粮够吃一年了,但他看到粮价便宜,又买了许多。”

  “结果呢?粮仓堆满了,有些粮食放久了发霉,只能扔掉。”

  “他买的第一批粮,是为了吃饱,值。第二批粮,是为了存着,也值。第三批粮,买来就没地方放,最后坏了,不值。”

  “这就是边际效用递减——同样的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

  生徒们纷纷点头。

  这个道理,他们能理解。

  但心中无比震撼。

  李逸尘继续道。

  “那么,这个道理对我们有什么启示?”

  “启示就是——分配资源,不是平均分配最好。要把资源,用在最能发挥价值的地方。”

  “朝廷赈灾,不是把粮食平均分给所有灾民就好。”

  “要先给那些快要饿死的人,救他们的命。”

  “然后再给那些还能撑几天的人。最后如果有余粮,再给其他人。”

  “这样分配,救的人最多,粮食的价值发挥得最大。”

  “官员断案,也不是每个案子都花同样时间。”

  “要先办那些人命关天的大案,再办那些财产纠纷的中案,最后办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

  “这样安排,时间利用得最有效。”

  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同声。

  这些道理,太实用了。

  李逸尘开始引入第七个概念。

  “好,现在我们知道了消费者和生产者各自的行为规律。”

  “那么,如果我们把这两者放在一个更大的框架里,又会怎样?”

  “这个框架,就是‘市场’。”

  “市场是什么?市场就是无数生产者和消费者,通过买卖,交换商品和劳务的地方。”

  “市场是怎么运作的?是通过价格。”

  “价格高了,生产者愿意多生产,消费者愿意少买。价格低了,生产者愿意少生产,消费者愿意多买。”

  “通过这种调节,市场最终会达到一个平衡——生产者生产的东西,正好是消费者想要的东西。”

  “消费者付出的价格,正好是生产者愿意接受的价格。”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么,如果市场运行得很好,为什么还需要官府?为什么还需要朝廷?”

  堂内安静。

  这个问题,很根本。

  李逸尘自问自答。

  “因为市场不是万能的。有些事,市场做不了,或者做不好。”

  “比如修路。修一条路,要花很多钱,但路修好了,所有人都能用。”

  “如果让市场来做,谁愿意出钱修路?修路的人收过路费?可以,但收多少?怎么收?会不会有人逃费?问题很多。”

  “所以,修路这种事,最好由官府来做。官府收税,用税钱修路,所有人都能用。”

  “再比如赈灾。发生灾荒,粮价飞涨。如果完全靠市场,富人还能买得起粮,穷人就只能饿死。”

  “这时候,官府就要干预——开仓放粮,平抑粮价,救济灾民。”

  “所以,官府的作用,就是做那些市场做不了、做不好的事。”

  生徒们听得认真。

  这个观点,他们能接受。

  李逸尘开始引入第八个概念。

  “但是,官府干预市场,就一定好吗?”

  “不一定。”

  他举了个例子。

  “前朝开皇年间,朝廷为了鼓励耕织,规定每户必须种桑麻,必须织布。”

  “结果呢?有些地方不适合种桑麻,硬要种,收成很差。”

  “有些农户不擅长织布,硬要织,织出来的布质量低劣,卖不出去。”

  “这就是官府过度干预的后果——好心办坏事。”

  “那么,官府该怎么干预?”

  李逸尘缓缓道。

  “官府干预,要遵循一个原则——顺势而为。”

  “什么是势?就是市场本身的规律,就是百姓自己的选择。”

  “官府要做的是,顺应这些规律,引导这些选择,让它们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比如,百姓喜欢喝茶,茶叶生意有利可图。”

  “官府不必自己种茶卖茶,只需要制定好规则——保证茶市公平,打击欺行霸市,保护茶商茶农的利益。”

  “这样,茶叶生意自然会繁荣。”

  “再比如,百姓需要借贷,但民间借贷利息太高。”

  “官府不必自己放贷,可以设立钱庄,提供低息贷款。这样,既满足了百姓需求,又平抑了民间利息。”

  “这就是顺势而为。”

  堂内一片寂静。

  生徒们都在思考。

  这些道理,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李逸尘开始引入第九个概念。

  “说到这里,我想请诸位思考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为什么有些政策,明明是为了百姓好,最后却适得其反?”

  他顿了顿,举例道。

  “比如,朝廷为了鼓励垦荒,规定新垦的田地,三年不征税。这个政策好吗?好。但执行起来呢?”

  “有些地方官,为了政绩,强迫百姓去垦荒。百姓本来有熟田要种,却被拉去垦荒,熟田荒废了,新垦的荒地又贫瘠,收成很少。”

  “三年后,新田开始征税,百姓却交不起。”

  “结果就是——百姓更穷了,官府税收也没增加。”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李逸尘缓缓道。

  “因为政策在执行过程中,被扭曲了。”

  “地方官为什么要强迫百姓垦荒?因为他们的考核,看的是垦荒数量。”

  “垦荒多,政绩好,升官快。至于百姓是否真的受益,他们不关心。”

  “这种‘为了政绩而扭曲政策’的行为,我们姑且称之为‘政策扭曲’。”

  “政策扭曲,是治国理政中常见的问题。”

  他继续举例。

  “再比如,朝廷为了平抑粮价,设立常平仓。丰收时买粮储存,歉收时卖粮平抑粮价。这个政策好吗?好。”

  “但执行起来呢?有些地方官,在丰收时压低粮价,强行收购,损害农民利益。在歉收时抬高粮价,偷偷卖粮,中饱私囊。”

  “结果就是——常平仓成了贪官敛财的工具,百姓没得到好处。”

  “这就是政策扭曲的另一种表现——利用政策谋私利。”

  生徒们听得心惊。

  这些事,他们听说过,但从未这样系统地分析过。

  李逸尘开始引入第十个概念。

  “那么,如何防止政策扭曲?”

  他自问自答。

  “第一,政策制定要简单明了,不要给执行者太多自由裁量的空间。”

  “第二,考核要全面,不能只看一个指标。垦荒要看数量,也要看质量,还要看百姓是否自愿。”

  “第三,监督要到位。要有专门的机构,监督政策执行,严惩扭曲政策者。”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要让百姓有说话的权利。政策好不好,百姓最清楚。如果百姓能发声,能告状,扭曲政策的行为就会少很多。”

  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些建议,很实际。

  李逸尘开始做总结。

  “今天,我和诸位聊了很多。从人做选择的规律,到市场运作的原理,再到官府干预的界限。”

  “这些道理,听起来可能有些枯燥,有些抽象。”

  “但我想告诉诸位的是——治国理政,不是拍脑袋,不是凭感觉,而是有规律可循的。”

  堂内寂静无声,香炉中升起的青烟笔直如线,仿佛也被这层层递进的道理所凝固。

  李逸尘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脸庞,有恍然,有深思,亦有不解与震动。

  他知晓,前面的铺陈已然足够,是时候引入今日他想传递的,或许更为核心的思考。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静谧的大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适才所论,自人之选择,至市场运作,再至官府之责与限,皆可视为一套观察世情、分析事理之‘方法’。”

  “此法,非独为欲居庙堂、掌权柄者设。”

  李逸尘的声音在堂内回荡,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听闻,在座诸生中许多人都想去贞观学堂,这很好。”

  “但我想告诉诸位的是,这天下,并非只有做官这一条路可走。”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堂下生徒们年轻的面孔。

  “就像我刚才讲的机会成本——当你选择做官时,你放弃了其他所有可能的选择。”

  “那些被放弃的选择中,或许就有对天下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的路径。”

  堂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逸尘缓缓踱步,开始列举例子。

  “春秋时,鲁国的公输班。他不曾为官,却发明了锯子、曲尺、墨斗,这些工具让百姓建房造屋事半功倍。”

  “他改良了战车云梯,让攻城略地时少死多少士卒?”

  “他对天下的贡献,难道小于一位大夫吗?”

  “战国时,赵国的李冰,原为郡守,却在任上主持修建都江堰。”

  “他卸任后,毕生精力都投入水利工程。”

  “都江堰建成,成都平原成天府之国,两千年后的今日仍在灌溉万顷良田。”

  “他选择的道路,是技术治水,而非高居庙堂。”

  “再往前看,周朝时的扁鹊,行医济世,创望闻问切四诊法。”

  “他救治的性命何止千百?”

  “他著《难经》,传医术,让后世医者有所依循。”

  “这样的功绩,难道不值得一个读书人去追求吗?”

  李逸尘的声音渐渐提高。

  “我想说的是,读书明理,不只是为了做官。”

  “这套观察世界的方法——机会成本、边际效用、市场规律——你用它来治理一方,是为官之道。”

  “你用它来观察社会百态,是为学之道。”

  “你可以用它去探究:为什么关中粮价每至青黄不接时必涨?为什么江南织户宁可将生丝卖给私商也不愿卖给官府?”

  “为什么山东豪族兼并土地屡禁不止?”

  “你可以去观察百姓的选择——他们为何这样选择?背后有什么苦衷?”

  “那些看似不合理的选择,是否别有隐情?”

  “当你真正理解这些,你才会明白,治国不是颁布几条政令那么简单,而是要在无数人的选择之间找到平衡。”

  他走到讲台中央,双手撑在案几上。

  “再说行事。有些话,第一次说很震撼,说多了便如寻常。”

  “那么,是否应该少说多做?用行动去验证道理?这就是边际效用递减在我们行事上的启示——同样的劝说,第一次效果最大,第二次减半,第三次可能就惹人厌烦了。”

  “这时候,你就该调整策略,转而用行动示范。”

  堂内生徒们陷入沉思。

  有人微微点头,有人眉头紧锁。

  李逸尘最后道。

  “古之圣贤,治学态度如何?孔子周游列国,困于陈蔡,七日不食,仍弦歌不辍。”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真正治学,是以此为乐,而非以此为阶。”

  “司马迁著《史记》,受宫刑之辱,仍发愤著书,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

  “这些先贤,他们追求的‘为往圣继绝学’,不是靠官位,而是靠毕生的钻研与坚持。”

  “有了这套观察世界的方法,我们能更好地继承他们的学问,去发现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规律。”

  他长揖一礼:“今日所讲至此,望诸君思之。”

  堂内寂静片刻,学生们站起身还礼。

  李承乾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带着笑意。

  “李卿这节课,孤很受教啊。这些道理,深入浅出,却振聋发聩。”

  李治也快步走了过来,年轻的脸上难掩激动。

  “李中舍人讲得实在太好了!本王……本王非常震撼!”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是真的被触动了。

  他发现李逸尘比想象中更有才华。

  那些看似平常的现象,经他一分析,竟藏着如此深刻的道理。

  只是太子就在眼前,他无法表达太多敬仰之情,只能将激动压在心底。

  孔颖达拄着拐杖缓缓走来,须发皆白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嗯,请你来授课,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怕是逸尘今日这番话,要在朝野引起不小震荡了。哈哈哈哈!”

  老人笑声中既有赞赏,也有一丝忧虑——这样的话,有些人听了会受益,有些人听了恐怕要不安。

  李逸尘只是平静地拱手:“惭愧。”

  众人陆续散去。

  李治走在廊下,心中却如惊涛拍岸。

  如果早几年遇到这样的老师,如果李逸尘是自己的启蒙之师……

  他几乎笃信,今日坐在太子之位上的就不会是李承乾了。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

  他必须想办法,让李逸尘彻底站到自己这边。

  “去魏王府。”

  李治突然对身边侍从说道,眼中闪过决断。

  同一时刻,皇宫暖阁。

  李世民半躺在榻上,手中拿着一份刚刚誊抄好的授课记录。

  他看得极慢,每读几句就要停下来思索。

  室内炭火静静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太监宫女都退到了外间,不敢打扰皇帝的沉思。

  当读到“边际效用递减”时,李世民坐直了身体。

  他想起贞观四年,关中旱灾,朝廷开仓放粮。

  当时有官员建议平均分配,每人每日两升米。

  但实际执行时,有些灾民家中还有存粮,也领到了赈济粮。

  有些灾民全家奄奄一息,两升米却不够活命。

  后来是房玄龄调整了方案。

  先调查灾情最重的家庭,按人头加量。

  对尚有存粮者,减量或暂不发放。

  结果同样的粮食,救活了更多的人。

  当时只觉得房玄龄处置得当,现在想来,这不正是“边际效用递减”的实践吗?

  把粮食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价值最大。

  李世民继续往下读。

  读到“市场平衡”时,他想起贞观七年,朝廷想鼓励江南种桑养蚕,下诏令各州扩大桑田。

  结果有些地方强行将稻田改为桑田,导致粮食减产,反而引发局部粮价上涨。

  后来不得不取消政令。

  这不就是“官府过度干预”的例子吗?

  读到“政策扭曲”时,李世民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想起了太多事。

  贞观六年,为了鼓励垦荒,朝廷规定新垦田五年不征税。

  结果呢?

  有些州县为了政绩,竟将熟田谎报为新垦田,逃避税赋。

  还有的强迫百姓去开垦贫瘠山地,导致劳民伤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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