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李泰出于什么目的,能主动站出来解决难题,总比那些只知道争吵或退缩的人强。
“你…当真愿意去?”李世民确认道。
“为父皇分忧,儿臣义不容辞!”
李泰挺起胸膛,语气坚定。
李世民沉吟片刻。
让李泰去试试也好,成了,自然能尽快平息风波。
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他点了点头。
“好!此事,朕就交由你去办。需要朕如何支持?”
李泰心中狂喜,但脸上却愈发恭敬。
“儿臣只需父皇的信任即可!儿臣定当竭尽全力,说服他们迷途知返,尽快回衙署履职,不让父皇再为此事烦心!”
这番“什么都不要,只为父皇分忧”的姿态,彻底打动了正处于烦闷和愤怒中的李世民。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
“好!好!青雀,你能如此识大体,顾大局,朕心甚慰!此事若成,你当记首功!”
“儿臣不敢居功,只愿为父皇,为大唐尽忠!”
李泰深深一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第一步,成了!
他在父皇这里,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忠孝、懂事、能干事”的形象,并且拿到了“调解人”的身份。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刚回府不久,正在书房中与几个心腹幕僚分析今日朝局,听闻魏王李泰来访,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泰?
他来做什么?
在这个敏感时刻…莫非是想拉拢我,对付太子?
长孙无忌心中警惕。
“请他到偏厅等候。”
长孙无忌吩咐道,他需要一点时间思考李泰的来意。
稍作整理后,长孙无忌来到偏厅,只见李泰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丝忧国忧民的沉重。
“见过舅父。”
李泰见到长孙无忌,立刻起身行礼,态度恭敬。
“魏王殿下不必多礼,请坐。”
长孙无忌不动声色地回礼,在主位坐下。
“不知殿下此时来访,所为何事?”
李泰叹了口气,说道:“舅父,今日朝堂之事,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小王心中不安,特来向舅父请教。”
“殿下请讲。”
“舅父,不瞒您说,对于太子哥哥所倡的这‘信行’,小王起初也是心存疑虑的。”
李泰开门见山,这让长孙无忌有些意外。
“此机构独立于三省之外,权柄特殊,长此以往,是否会破坏朝廷现有法度,形成权责不清之弊?小王甚是担忧啊。”
长孙无忌眯了眯眼,他果然是来反对信行的。
想拉我一起?
然而,李泰话锋随即一转。
“然而,事已至此,父皇决心已定,朝堂也因此闹得不可开交。卢承庆血溅金殿,数十同僚弃官…若再争执下去,恐非国家之福。”
“小王思前想后,觉得…既然无法阻止,那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将此事的危害降到最低,尽快稳定朝局。”
“哦?殿下有何高见?”
长孙无忌来了兴趣,想看看李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见谈不上。”李泰谦逊道。
“小王只是觉得,信行首脑之人选,至关重要。若由…与世家矛盾已深之人担任,只怕会进一步激化矛盾,于国无益。”
“小王方才进宫面见父皇,已主动请缨,愿意去劝说那些罢官的官员,希望他们能以大局为重,莫要自误。”
长孙无忌心中一动,他拿到了调解的差事?
这倒是出乎意料。
李泰观察着长孙无忌的神色,继续道。
“小王人微言轻,此番前去,成败难料。”
“但小王以为,若能有一位身份超然,既非与世家尖锐对立,又能沟通双方,且忠于父皇、忠于朝廷之人来出任信行首脑。”
“或可成为一个缓冲,既能推行新政,又能安抚各方。至少…不能让局面变得更糟。”
他没有明说这个人应该是谁,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
长孙无忌何等老辣,立刻明白了李泰的意图。
他是想争这个信行首脑的位置!
而且,他提出的理由是需要一个“缓冲”——确实切中了当前局面的要害。
长孙无忌快速权衡着。
让太子的人上位,无疑会激化矛盾,陛下那里也可能觉得太子势力扩张太快。
让一个完全无关的人上位,陛下未必放心,也未必能稳住世家。
李泰…他确实是目前一个看起来“合适”的人选。
他与世家关系密切,能充当沟通桥梁。
他是皇子,陛下用着也放心。
让他上位,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平衡太子的势力,避免东宫一家独大…
虽然长孙无忌知道,李泰已经不是太子的对手了。
但他首先考虑的是朝局的稳定。
从这点出发,李泰的提议,似乎…有一定的道理。
“殿下能有此心,以大局为重,老夫…深感欣慰。”
长孙无忌缓缓开口,语气模棱两可。
“安抚罢官官员之事,就有劳殿下费心了。至于信行首脑人选…陛下自有圣断,非我等臣子可以妄议。”
“不过,殿下所言‘稳定为上’,确是老成谋国之言。”
他没有明确支持李泰,但这番话,等于默认了李泰可以去运作,并且暗示“稳定”这个理由是可以用来向陛下进言的。
李泰心中大喜,长孙无忌没有反对,就是最大的支持!
他立刻躬身。
“舅父深明大义!小王定当尽力办好父皇交代的差事,绝不让舅父失望!”
梁国公府
离开长孙无忌府邸,李泰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房玄龄处。
在房玄龄面前,李泰的说辞又略有调整。
“……房公,信行掌管债券,牵涉钱粮甚巨,若无精通实务、善于协调之人执掌,恐生弊端。”
“如今朝局因之争扰,更是雪上加霜。”
“小王不才,愿为父皇分忧,前去劝说那些一时糊涂的官员。”
“同时也恳请房公,在考虑信行入选时,多从稳定朝局、顺畅运作的角度思量。毕竟,办好差事,才是第一位的。”
房玄龄听着李泰诚恳的言辞,心中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