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铁机密文件惊天外泄!海陆军需物资明细疑云重重!》
副标题更是字字如刀:“内部监控失效?满铁高层陷信任危机!”
“满铁物资竟藏有惊天内幕!”
“以次充好,帝国一级物资去向成谜!”
南田洋子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睛盯着那醒目的标题,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满铁?
机密文件泄露?
这……这怎么可能和她扯上关系?!
松本重治因的脸颊愤怒而涨红:“看看!看看今天早上的沪上报纸!《申报》,《新闻报》,《大美晚报》《工人先锋日报》……”
“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大报,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刊出了多条关于满铁的新闻!内容有多详细你知道吗?”
“他们甚至……他们甚至引用了影印件!影印件!是那份过去半年里,满铁为虹口海军陆战司令部,为陆军驻沪后勤部提供的所有关键战略物资的详细清单!”
“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品名、规格,数量,还有……”
“还有那些被用红笔圈出来的‘实际交付参数’!他们标注了差异,药品,特种金属规格,关键设备的性能参数,原本已经完成了的物资交付,就因为你干的好事,现在,所有环节都被推翻,所有交付的物资全都变成了不合格!”
“那明明是已经获得多方首肯的物资,现在要我们从新拿出证据,你知道给我们带来多大麻烦吗?”
“还有,你看报道怎么说?说满铁有组织大规模的以次充好!是调包!是克扣!是吸帝国战争机器的血汗!!”
“我们满铁近百年来在满洲国,在东亚在全球积累的商誉!我们帝国国策会社的金字招牌!就在今天早上!彻底撕成了碎片!踩进了污泥里!”
“就在刚才,海军陆战队参谋长平田治三郎中将,直接打电话到我的办公室!”
“不是客气地询问!是怒斥!是咆哮!他问我,满铁是不是把海军当成了可以随意糊弄的冤大头?那些以次充好的物资,是不是导致前线士兵非战斗减员的原因之一?”
“他要求我们立刻彻底地交代清楚!否则,海军将单方面冻结所有与满铁的合作项目!并提请东京方面进行专项稽查!”
“紧接着,陆军驻沪后勤部的佐藤少将!他的正式抗议公函!是直接用军车送来的!”
“公函里写什么?啊?丰田参事官您也看到了!他们说,泄露的文件严重损害了陆军后勤系统的声誉,并且直接质疑我们满铁的信用和履约能力!是蛀虫!是帝国的内贼!”
“他们要求梅机关立刻清查满铁所有相关账目和物资流向!字里行间全是威胁!如果处理结果不能让他们满意,陆军将考虑直接接管满铁在沪的所有运输和仓储环节!”
“所以,你们是想要逼我承认,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南田仿佛明白了一切,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滔天的冤屈!
陷阱!
这是一个精心为她量身定做的死局!
那份从宫城办公室找到的清单,根本就不是什么宫城涉罪的证据,它本身就是一份足以引爆海陆矛盾和满铁信誉的炸药!
晴气庆胤……
他不仅知道那份清单的存在,他根本就是通过她的手,将这份致命的“证据”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用她这个“擅自行动”,“窃密泄密”的叛徒,来掩盖那张他所参与或庇护的巨大黑网!
“不……不是我!我没有泄露机密,你们不能这么冤枉我!我要见亲王殿下,你们,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南田洋子挣扎着从铁椅上站起,双手用力拍在冰冷的桌面上,声音嘶哑凄厉,“那份清单是别人故意放在宫城办公室的!是陷阱!是你们……”
“够了,坐下!”晴气庆胤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平静,陡然变得极其严厉!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比良秀一,松本重治,丰田健次郎几乎同时噤声,房间内只剩下南田洋子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晴气庆胤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拿起桌上那份报纸,将其重新推到南田洋子面前,报纸上那刺目的标题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
“南田洋子少佐,松本联络官的情绪虽然激动,但陈述的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你的个人鲁莽,越权,不计后果的行为,已经对帝国在沪的军事部署,后勤保障以及战略机构的信誉,造成了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害。”
“窃取并泄露最高级别的军需与商业核心机密,其直接后果已经远远超出了内部处分的范畴。”
“这是对战时最高安全准则的悍然挑衅,更是对帝国国家利益的严重背叛!”
“鉴于事态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危害极其巨大,我们已经向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亲王殿下详细报告,经由陆军部最高授权,决定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
“由监察部参事官丰田健次郎全程主持,成员包括宪兵队总部特别调查科代表,杉田靖司中佐,海军军法处特派专员北原中佐,陆军军法处特派专员后勤部小野寺健副部长,以及满铁安保部特别代表松本重治参事,梅机关行动队队长比良秀一中佐。”
“从今天开始,委员会将即刻启动程序,对你的全部罪行,包括但不限于严重越权,非法入侵,窃取国家最高机密,泄露国家最高军事与商业情报、危害国家安全,扰乱战略物资保障体系等,进行最彻底最严厉的调查和审理!一切,都将依据最高战时军法进行!”
“特别调查委员会……”南田颓然跌坐回冰冷的铁椅中,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
沪市的三月,春意盎然,这个时候,似乎连空气中都带着一种生机勃发的味道。
虹口,日本侨民聚居的静谧区域,一座深宅大院的后苑佛堂,檀香的气息在幽暗的光线里盘桓,如同凝固的烟雾。
闲院宫载仁亲王跪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口,身影在摇曳的烛光里显得异常沉静,几乎与佛龛上那尊不动明王的金身融为一体。
他穿着深色的和服,没有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徽记,只有那挺直如松的背脊,无声地昭示着血脉里流淌的尊贵与威压。
佛堂的门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同样深色便装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猫,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殿下,陈副部长来了,您是不是…”
沉默片刻,闲院宫载仁亲王缓缓张开眼睛,对着上方的不动明王金身恭敬的拜了拜,缓缓说道,“既然来了,就请他进来吧!”
丰田健次郎微微鞠躬,小心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