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气机关长,您是不是找错对象了,我不知道您所说的石川是什么人?”
宫城微笑道:“或者我让相泽秘书查一查,满铁有没有这个叫石川的人?”
晴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印有醒目的“绝密”字样的蓝色文件夹,外头用白色封条封着。
那冰冷的蓝色在宫城眼中,比任何刀枪都要刺眼。
“宫城阁下,”晴气的声音不高,异常平稳,“你以为我们梅机关是吃干饭的?”
“石川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就敢上门?”
“如果你不想合作,我不介意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谈...”
说着,他将那份印着“绝密”蓝皮的文件夹放在了宫城的办公桌上,然后,缓缓推到他的面前。
“纵…纵火?”他猛地站起来,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是什么人如此大胆?那是帝国最重要的机构!”
“他们怎么可能被一个陌生人进入并且故意纵火。”
“晴气阁下,我现在怀疑你们的调查方向有问题?”
“我们满铁可是一向对”
他的愤怒演得逼真,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权柄而愤怒的味道。
这种演技绝对不输一个奥斯卡影帝。
他的愤怒,他的惊讶,他对秘密基地被纵火感到意外,他对于帝国情报机构判断失误而痛心不已。
要不是知道这老小子的底细,晴气还真以为自己是冤枉了一个尽心尽职的帝国忠臣。
“梅机关做事有自己的规矩,关于这点,我想以宫城阁下的权限,还无权过问。”
“我现在就想知道,您能不能提供石川次郎的行踪?”
“晴气机关长,你听的应该很清楚,我不知道谁是石川。”宫城的语气愈加显得愤怒,
“我刚才说的很清楚,您如果想知道我们满铁内部有没有一个叫石川的员工。”
“我可以马上安排相泽秘书替你查询,至于别的,抱歉,我帮不了你。”
“晴气机关长,我这里事情很多,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情,那就请便吧!”
晴气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他的愤怒置若罔闻,眼神更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那令人心悸的平静:“宫城阁下,事发现场极为混乱,目前仍在封锁勘察中,疑犯身份,正是需要您协助厘清的关键环节,所以...”
他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专车已在楼下等候。时间紧迫,宫城阁下请。”
宫城看着晴气后背有些发凉,可到了现在,这戏必须演下去,否则,他脱不了身。
拿起桌上的高级香烟盒,宫城的手微微有点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才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语调刻意放缓:“我明白了。既然事关重大,我自然配合调查。只是希望梅机关能尽快查明真相,给我,也给满铁一个交代!”
给满铁交代,这是扯虎皮做大旗?
“当然。”晴气的声音依旧平稳,“真相,是梅机关存在的唯一目的。请。”
宫城掐灭只吸了一小半的烟,坐进门外那辆悬挂着军方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
车窗紧闭,车内听不到太多声音,只有在司机用力踩下油门发出的微弱嗡鸣声,以及旁边晴气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车子平稳地滑入清晨稀疏的车流,目的地正是狄斯威路梅机关本部...
一路上,宫城强迫自己冷静,反复推敲着“不知情”的每一个细节。
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意外被卷入重大变故的核心人物,震惊、愤怒,同时带着一丝被无端怀疑的委屈。他反复模拟着可能的质问,该如何应对,如何滴水不漏。
石川死了,死前肯定没来得及说出更多。
尸体…
只要那具被发现的尸体无法直接指向他…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
车轮压在梅机关本部特殊区域的厚重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大的灰色混凝土建筑,狭窄冰冷的窗户,门岗森严,气息肃杀,如同一头巨大石兽。
宫城的心跳随着汽车停稳而再次加速。
汽车停下,晴气推开车门,动作利落。
宫城跟着下车,穿过门禁森严的通道,走廊两侧的房间门紧闭,偶尔传出一些低低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最终,他们在一扇没有任何标志的厚重黑色铁门前停下。
晴气掏出钥匙,插入,转动。
门锁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异常刺耳。
门被推开,这是一个标准的审问室。面积不大,四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厚厚的吸音材料,呈现出令人焦躁的暗灰色。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两侧各放着一把金属结构的椅子,冰冷坚硬,毫无舒适可言。整个空间压抑到极点。
“请坐,宫城阁下。”晴气指了指桌子对面那张冰冷坚硬的椅子,自己则绕过桌子,在另一侧坐下。
宫城依言坐下,金属椅面的寒气瞬间透过薄薄的西装裤料侵袭皮肤,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晴气再次将那个蓝色的绝密文件夹放在桌面上,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宫城阁下,”晴气开口,声音依旧不高,“芝浦事件,造成的损失,无法估量,经我们梅机关技术人员的初步调查,这是一次极其精准、带有明确目的性的纵火破坏。”
他稍稍停顿,观察着宫城脸上的细微变化。
宫城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保持坦荡:“晴气机关长,我理解事态的严重性。但我必须再次强调,对于此事,我一无所知!”
“您所谓‘铁环龙’计划的存在,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从你口中得知具体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