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南方运输部,副部长办公室,
晴气恭敬的站在陈阳的办公桌前,将与大村之间的秘密谈话跟陈阳说了一遍。
他现在的身份就是陈阳的代言人。
陈阳在幕后操纵,他领着一班小弟,包括各大情报机构的负责人在前面冲锋陷阵。
听完晴气的话语,陈阳将手指搭在下颌,轻轻摩挲着稀疏的胡渣子。
“陈桑,从大村总裁的态度来判断,这件事并不是不能谈。”晴气仿佛及有把握道:“重要的是怎么谈。”
“他想让我们先解决资料的问题。”
“谈判嘛,他想要点诚意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陈阳点了点头。
“那我去安排比良秀一带人动手。”晴气当即答应下来。
“不不不,比良君可是人才,安排他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何况,这是满铁的事情,还是让满铁的人动手比较好。”
晴气愣了一愣,试探性的说道:“陈桑的意思是,宫城明太郎。”
陈阳没有回答,反问道:“地方查到了没有。”
晴气点了点头:“查到了,而且,我向南田打过电话,她也的确接了,那就证明地方没错。”
此时要是南田洋子在这里就能明白晴气庆胤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到底是要干嘛。
他不是想问事情进展如何,而是要确定南田所在的位置跟铁环龙文件所在发位置,他们早就做好了一切计划,就是要逼着宫城做出选择!
那是个弃子,不过,临死之前还有价值……
“那就好,传个信息给宫城,就说我们只能做这么多。”
“前面的路要怎么走,让他自己选!”
“顺便提醒他,明天早上十点,闲院宫亲王就要复核那些铁环龙计划资料,他可没有太多时间考虑!”
“哈衣,”晴气庆胤微微鞠躬,沉默片刻后:“陈桑,闲院宫亲王殿下是皇族,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会不会怎样?”陈阳轻笑道:“这种事情啊,我见过最严重的后果,无非就是让一群本该躺着收房租的人跑去卖猪脚饭!”
“晴气君,请不要担心,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沪市,日侨区,夜晚十点!距离最后期限还有十二小时!
宫城明太郎枯坐在二楼书房那高背皮椅里,窗外是夜色沉沉。
下午,有人从门缝下塞入一份信报,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尖“亲王殿下已下令,铁环龙计划所有文件最终复核将于明早10时启动。”
明早十点,就是最后期限!
宫城明太郎知道自己已经走到陌路,陈阳一直推诿与他相见,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他被放弃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想着什么宏图大业,他只期盼能安全过了这一关…
书桌左侧,一部沉重的黑色古力特式拨盘电话机静默着,哑然无声。
宫城盯着那部电话,每过一分钟都是酷刑。
他强迫自己想象石川次郎接下来的行动,那抹贴着冰冷墙壁的阴影,如何避开游弋的暗哨,如何绕过陷阱,如何进入基地……
他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只要那火能烧起来!
火,将是最好的清道夫,将一切有形之证化为无形!
“嘀嗒……嘀嗒……”墙上那座瑞士古董挂钟,秒针的移动声机械的。距离约定的行动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石川失败了?被抓住了?还是他……胆怯退缩了?
一股寒意爬上心头,他不敢想象,如果石川失手被擒,亲王殿下的震怒将如同雪崩!
他眼前甚至浮现出宪兵队黑洞洞的枪口以及即将套上脖子的绳子!
“嘟嘟嘟!!!”
桌上的电话机突然狂躁地跳动起来!刺耳、急促的蜂鸣铃声如同利剑,瞬间撕裂了死寂!
宫城惊得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谁?!谁打来的电话?
铃声还在持续尖叫,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祥的催命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企图压下那几乎冲破喉咙的心跳。
“……喂?”宫城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之后,响起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火……着了……很大……起风了……地下……安全了……”
声音在剧烈的喘息和剧烈的咳嗽声中戛然而止,最后只剩下空洞的电流“滋滋”声。通话被突兀地切断了。
“喂?!喂?!次郎!石川?!说话!!!”宫城对着话筒失控地大吼,额上青筋暴起。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嘟…嘟…嘟……”
话筒从宫城手中滑落,垂在桌边,兀自发出单调的断线音。
他愣愣地坐在那里,是成功了?那个“火着”是指芝浦地下基地的烈火?
“起风了”是火势在蔓延?
“全完”……是那份物理报告完了?横滨的证据链彻底完了?
还是……石川自己完了?
狂喜只如一道短暂的电光,瞬间就被更深的恐惧和茫然覆盖。
那声音里的绝望与痛苦太过真实,如同濒死的哀鸣。
石川……他怎么样了?
那断线的最后,是力竭昏厥,还是……
宫城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只怕石川死也想不到,他接了这个任务之后,绝不可能有命活着离开!
沪市,芝普区仓库,监察部秘密基地!
石川次郎的最后一搏,绝不仅仅是点燃一堆易燃物那么简单。
他奉宫城之命,携带的燃料是经过特殊配比的混合油料,高燃点的火油辅以少量易挥发的汽油,再混合了化学助燃粉末。
只是很短时间,芝浦仓库区B座地下深处,那些被岁月遗忘的角落,早已被厚厚的尘埃所遮掩的废弃的油布,以及无数易燃的纸质文件同时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