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势力可接触不到北方那么远!”
宫城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说道:“大村总裁,那也不一定,亲王殿下看到了我们的铁环龙计划!”
“铁环龙?梅机关的档案室里怎么会有这个?”大村的声音瞬间高了几分:“宫城,你到底做了什么,不是说已经清理了整条线,为什么还会有铁环龙计划副本泄露?”
“你知不知道这个计划要是被掀开,关东军高层跟我们满铁高层有多少人人头不保?”
“这么机密的事情你居然办成这样,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宫城深吸了口气,“大村阁下,事情怎么发生的我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过,现在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亲王殿下看见了!”
“看见了?”大村闻言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缓缓说道:“知不知道看见了多少?”
宫城缓缓说道:“很难说,不过沪市这条线知情者不会很多,对比北方线路,我猜他看到的应该不足三成!”
“三成,呵,这也够你死上十次了!”大村语气不容置喙:“宫城,我提醒你,你最好能尽力解决这件事,千万不要牵扯到满铁,如果最后你都无法解决,那就放聪明点!”
“你一个人死,总好过一家子一起死。”
“我明白,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宫城明太郎说完这句话对方似乎已经懒得回应他,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挂断电话!
宫城拿着话筒,神情显得有些阴郁,在拨出这个计划之前,他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看到大村的反应,他还是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他想过他的结局会很惨,只是没想到大村会是这么绝情,这张底牌,怕是靠不住,现在,他需要的是想办法不让事情影响扩大!
他需要一个能按下暂停键的人!
沪市,日侨区,一栋独栋别墅!
桌上的金条在昏暗的壁灯下流动着蛊惑人心的暗金色泽,五十根,沉甸甸地码放成两排,如同筑起一道小小的金墙。
旁边,一叠崭新带着油墨清香的美元。
宫城明太郎站在厚地毯上,背对着窗外的阴霾天空和这座被战争蹂躏却依然灯红酒绿的城市。
他仿佛没有听见身后秘书小野低声汇报,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眼前这位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晴气庆胤。
这位梅机关实权人物,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他刚刚从金陵抵达沪市,公文包放在脚边,上面似乎还沾染着一点来自机场冰冷铁栏的寒露。
晴气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和霓虹的喧嚣,衬得室内死寂更甚。
宫城明太郎终于出声:“晴气先生!亲王殿下显然受到了奸佞的误导!零号档案室失窃的内容,绝非事实!那是对我们‘满铁’数十年如一日为帝国输送战略资源的忠诚的污蔑!是破坏帝国资源命脉的毒计!”
“我们总裁阁下已派出了最得力的松本重治理事,携带着最高级别的说明函件专程来沪,希望能面见亲王殿下,澄清一切!只要能争取到几天时间!几天!”
“在松本理事抵达并进行有效沟通之前……恳请晴气机关长!务必!务必通融协助!压下亲王殿下那边可能进一步针对‘满铁’过激的行动指令!”
“我们总裁深谙此事的重要性,亦深知晴气先生在其中斡旋的艰难!”
“这只是‘满铁’对先生个人辛苦奔波主持大局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私人敬意!”
“‘满铁’在满洲,在沪上经营的广袤资源网络,随时可以为您个人的……宏图,提供远超想象的便利!”
“石油、煤炭、矿产、甚至某些特殊情资……只要晴气先生抬抬手!”
终于,晴气庆胤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宫城阁下,你确定,这只是一场‘误会’?亲王殿下震怒,‘销骨’行动启动,仅仅因为几张‘失实’的文件?”
宫城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绝对!绝对只是奸人构陷!我们有充分的……”
“好吧,”晴气庆胤出乎意料地打断了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宫城阁下,你能否解释一下,为何在零号档案室被突破,亲王殿下亲启文件后的第一时间,你下达给石川次郎的指令,不是等待调查,而是销毁所有与‘铁环龙’相关的原始文件?”
宫城明太郎的瞳孔骤然收缩,石川跟自己的通讯被监听了?
还是梅机关在满铁内部有他完全不知晓的钉子?!
“我……我那是……”宫城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辩解…
晴气庆胤没有给他喘息和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还有,你向总裁阁下汇报时说的一切,让他带去面呈亲王的、那份能‘澄清一切’的关键反证……它在哪里?”
宫城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宫城阁下,你在这间屋子里展现的‘诚意’,包括这堆价值不菲的金属,以及那些空中楼阁,都不过是为了争取一样东西,时间。”
“你想用来销毁那些还来不及毁掉的尾巴?用来转移那些见不得光的财产?还是用来安排你这条破船的跳板?”
“宫城阁下,你想错了,亲王殿下的意志,是帝国的意志,你需要的不是金条,也不是时间……”
“而是……”
“不不不,”宫城明太郎连忙阻止晴气继续说下去:“晴气机关长,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只要你肯帮我,我知道陈副部长一定有办法救我!”
“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
晴气站起身子,眼神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看来,宫城阁下真是走投无路了!”
“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现在的你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不是你有什么,而是我们要什么!”
“如果你可以拿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或许我们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