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陈阳如此想法,事实上吉野邀请陈阳还真是如他所预料的一般。
虽说当天没有抓到现行,可第二天,藤原惠香就亲自动手解决了羽夕千代子。
而整个过程发生了都没人清楚,只知道羽夕千代子肺部都是积水,而且,报告是失足落水!
如果去掉意外的可能性。那就是说羽夕千代子是被硬生生淹死的!
这结果可把吉野吓得胆战心惊,就害怕什么时候藤原上门兴师问罪,
出了这样的事情,别说喊打喊杀,就算藤原一把火烧了运输部,吉野也无话可说,
可偏偏。羽夕千代子死了之后,这件事仿佛画下了终止符号。
藤原突然偃旗息鼓,似乎不再想追究下去,而且,她就这么突然不见了。
这感觉比起出现在吉野面前更瘆得慌。
没什么东西比未知更加恐怖,吉野每天都在担心藤原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然后给他一刀。
可偏偏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有传言说藤原突然回了日本,吉野也不敢肯定她回去是要干嘛?
会不会是回去找人回来弄死自己。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好几天,连他的模样都憔悴了不少...
“长官,您要不要去。”李宁玉小声问了一句。
“当然去啊。”陈阳轻笑道:“这也算是咱们运输部的大事。”
“对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
李宁玉恭敬的回答道:“松尾君说是本月十七号。”
“行,我一定回抽出时间去参加盛会。”陈阳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那神情,似乎参加的不是别人的奠基仪式,而是属于自己的项目...
唔,这也没差啊,毕竟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它还是我的...
一连几天,平静无波...
时间很快来到了一九三九年十月中旬,沪市,闸北区,沪市南站站前广场规划区!
一块巨大且边缘粗糙的青石奠基石板被几个劳工艰难地挪到规划中的站前广场中心位置。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块提前竖起的墓碑,俯视着周围稀疏的棚户废墟和远方尚未散尽的硝烟痕迹。
若非那几面在风中“哗啦”作响的膏药旗和旭日旗,实在难以想象,这块荒地即将成为日后最为繁忙的交通命脉“沪市南站”的发端。
奠基典礼的临时主席台,就设在基石不远。
装饰着墨绿色帆布,挂上了象征大日本帝国太阳旗和德国铁十字旗,还有一张元首大人目光锐利,抿紧嘴唇标准像的海报紧贴旗杆底座。
四周回荡着日本军乐队那铜管乐器特有的金属音色,一声声都敲在人的耳膜与神经上。
从主席台一路往下,穿卡其色军装、手持三八大盖的日本兵沿着警戒线立正,刺刀朝上,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台下,被迫前来的所谓“民众代表”,穿着并不体面的衣服,脸上挂着麻木的顺从,目光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每当台上发出指令,他们便跟着有气无力地挥动起同样廉价粗糙的纸制小旗,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呼喊,稀稀落落,全无热情,只透着一种被强迫的“喜庆”。
沈默就站在人群外围靠近临时搭建的嘉宾区的位置!
作为德商洋行的代表,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服,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喉结下方,挺括的衬衫领口浆洗得雪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礼和洋行的徽章,一枚清晰的“卐”字徽标在凸起的金属圆面上闪着微光。
他手里拿着一个皮面笔记本和一支派克金笔,姿态从容,神情专注,仿佛一个严谨的商业代表在记录重要的经济投资仪式。
他是以德资礼和洋行代表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也是军统站长陈恭澍的指令。
礼和洋行需要日本的铁路订单,而军统沪市站需要他借着这层德国盟友的虎皮,靠近机密。
“咚!咚!咚!”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鼓声响起,军乐队停止了演奏,刚才还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旗帜在风中咧咧作响的单调声音。
一个身材矮壮的日本人蹬上主席台。
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刺眼,比起笑容,人们更不喜欢他的脸!
一张充满戾气的脸,颧骨很高,鼻子有些鹰钩,嘴唇习惯性地紧抿着,形成一道刻薄的线条。
此人正是日军沪西警备司令官黑田一夫。
他走到麦克风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
“静一下!”他用生硬的中文低喝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诸君!”黑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大日本帝国皇军,无敌于天下!德意志盟友第三帝国,在伟大的元首领导下,以铁血之师,在短短三十九天内,彻底征服波兰!”
“这是何等辉煌的胜利!这向全世界证明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升,“用钢铁洪流碾碎一切落后与腐朽!是历史的必然!”
台下被驱赶来的中国民众头颅不自觉地垂得更低,沈默握着金笔的指关节微微发白,胸腔里一股屈辱的郁气在翻腾。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微微点头,仿佛在赞同这一番“高论”。
“支那事变!”黑田胡缓缓说道:“匪夷所思地拖延!但,这不过是顽劣分子最后的抵抗罢了!大日本帝国,将继续以坚定之决心,无匹之力量,彻底膺惩!”
“为早日实现东亚之共荣!在这里,皇军兵锋所指,即将推进新的战略!沪市南站,正是这一伟大战略的基石!”
“它将承担起神圣使命,成为皇军不可战胜的钢铁动脉!它将源源不断,将帝国的胜利与荣耀,送往大东亚的每一个角落!任何敢于阻挡它的力量,都将被彻底碾碎!”
“就如同那些不自量力的抵抗者,终归在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铁蹄之下被征服!”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卷着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
站在黑田身后稍侧位置的一个中年日本军官立刻挺直腰板,向前一步。
他的身形比黑田显得文雅一些,脸庞轮廓清晰,他就是沪市南站项目负责人,南方运输部部长吉野满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