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放下手里的电话,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弧度。
电话是艾莎打来的,结果也是跟陈阳预料的差不多,五百万英镑的价格田中做不了主。
最终,他用五百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双方谈合作的门票。
陈阳很是得意,盘尼西林果然就是一台超级印钞机,华富基金凭借这个专利使用权已经获得了几个国家的大量资金。
现在处于英国的生命阳光制药公司所有厂房,设备都已经就位,加上荷兰皇家实验室黄霉菌株的发现以及应用,最快两个月之后,第一批高纯度成品盘尼西林就会现世。
这个时空,因为陈阳的出现以及大量资金的投入,加上辉瑞提供的技术,盘尼西林大规模应用的时间比之前足足提前了两三年。
历史上,是因为二战的爆发才促成美国人提前使用深罐发酵技术,从而开始大规模制造盘尼西林。
这一次,是因为陈阳的布局,提前拿到了辉瑞制药的深罐发酵技术,从而导致时间线提前。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陈阳的臆想。
秘书李宁玉推开门走了进来,“长官,有一封您的邀请函,想请您参加晚宴。”
陈阳皱了皱眉头,“我不是说过,那些什么晚宴我一概不接。”
李宁玉恭敬的说道:“不是政府公职人员,请您的是张伯驹先生。”
“张先生托关系找到我们这里,希望您能够赴宴,他当面向您道谢。”
陈阳接过请帖,打开之后看了一眼,赴宴的地方是金陵饭店,虽然比不上华懋,但也是一处高档场所。
“你去回个电话,就说我准时赴宴。”
陈阳的话令李宁玉有些意外,这个副部长连傅筱庵,钱大钧,甚至是周某海的请帖都不予理会,这个张伯驹也就是个文化人,反倒能说动陈阳赴宴。
真是奇怪。
“对了,外面乱糟糟的,在闹什么呢?”陈阳将请帖放进抽屉里随口问了一句,
“哦,吉野部长好像获得了后勤部支持,正在筹备着专线计划,好像还获得批准,为亚细亚号机组专门盖一个物资中转中心跟火车站。”
“松尾课长正在跟手下庆祝呢。”
“哦,沪市南站计划这么快就获得本土批复了。”陈阳闻言脸上笑意更甚:“一场同僚,我们也不能小气。”
“你去跟松尾君说一声,就用我的名义在黑石料理给他们安排庆祝晚宴。”
“我买单...”
“啊?”李宁玉一脸呆滞,吉野获得了新项目i,还有后勤部的支持,怎么长官好像比他们还要高兴....
怎么回事咧?
夜幕降临,法租界,金陵饭店……
门内跟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将琥珀色的光线,奢侈地倾泻在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里漂浮着香水的甜香……
大堂中间,爵士乐队慵懒低沉的萨克斯旋律,像一层柔滑的丝绒,包裹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高山流水,这是一间包厢的名字!
张伯驹是个讲究人,高山流水觅知音,似乎也符合今天这样的身份与场合!
包厢内,张伯驹穿着一身熨帖合体的深色长衫,更衬出他劫后余生那份特有的清矍。
他执意选了这间包厢,图的就是这里清净,窗外,是饭店精心营造出的、隔绝于战火外的一角小小园林,几竿稀疏的竹子,一座假山,在夜色里投下模糊的暗影。
“陈部长,再满一杯!”张伯驹亲自执壶,那上好的白釉酒壶里,温热的黄酒香气氤氲开来,将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庆幸也冲得淡了些许。
“此番险死还生,若非部长出面,我张某人这副骨头,怕已埋在那铁蹄下的乱草堆里了。”
“张某无以为报,只得薄酒,聊表寸心。”
陈阳举起酒杯和声道:“伯驹先生言重了,我也没做什么,还是你运气好。”
清澈的酒液滑入喉间,带来一股熨帖的热流,驱散了身体深处的寒意。
桌子上七七八八的摆了一桌子菜肴,盐水鸭皮色晶亮,蟹粉狮子头鲜香诱人,清蒸鲥鱼鳞光闪闪,是主人一片诚挚心意。
这一桌酒席也不算豪华,倒也有几分文人的精致味道。
雅座间隔音极好,外面音乐和人声变得模糊不清。
这片刻的静谧反让张伯驹卸下了些许强装的从容。
他夹起一箸鲜嫩的鲥鱼肉,轻轻放回自己碟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味道:“甫脱虎口,心中实难安宁。城内风声…”
“张先生放心吧,出过这档子事,往后,李主任应该不敢再找你麻烦。”陈阳理解这位民国公子此刻的心境,刚要宽慰,小腹间忽然一阵隐痛袭来,是方才那热酒终于催促了久坐的身体。
“对不起,张先生,我先失陪一下。”陈阳略带歉意地一笑,起身离席。
走出雅座那扇精致的雕花木门,外面的声浪瞬间涌了过来,仿佛一下子从避风的港湾踏入了喧闹的码头。
陈阳打了个酒嗝,向站立在不远处的服务生询问了洗手间的位置,步履有些轻飘的走向卫生间。
只是,刚转了一个弯,目光内却突然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以吉野满男为首的几人从大门外进来,而最令陈阳意外的是,人群中一个穿着和服的精致女孩此时正陪在吉野的身边。
那个女人分明就是前几天在华懋见过的宝冢歌舞团首席舞姬,羽夕千代子。
奇怪,这个女人怎么会跟吉野混在一起?
她一个拉拉?跟一群男人这么亲密?陈阳本能的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