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小姐，我们很荣幸能参观贵方的核心机密。”田中雅人坐得笔直，目光却是贪婪的盯着装有那三支小瓶的密码箱，，“我们代表帝国大藏省，陆军省，大阪商会以及东和制药株式会社，表达我们最真诚的合作意愿。”
“贵方的荷兰皇家研究所在盘尼西林工业化生产上的突破性成就，已获帝国最高层深切关注。”
“我军亟需在最短时间内，获得此项技术的全部转让，包括核心高产菌株，深层发酵工艺，提纯精制技术以及完整生产线图纸。”
“帝国愿为此支付极其丰厚的费用，并保证贵方在全球非战区市场的独家代理权和利润分成。”
“丰厚的费用？”艾莎淡淡的重复了一句，微微侧了侧头，唇角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仿佛一直在等着对方这句话。
她轻轻的拍了拍密码箱道“田中阁下，钱固然重要，但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当前的时局下，能让我动心的，绝不仅仅是金钱。”
木村孝夫连忙说道：“当然，当然！除了极其优厚的购买价格和后续分成，帝国还能为艾莎殿下提供最强大的庇护！”
“无论是公共租界的不安定因素，法租界的掣肘，甚至……重庆军统，英美情报机构或者其他势力的觊觎！”
“只要您点头，帝国在华的所有力量，都将成为您最坚实的盾牌！我们可以保证您研究室的安全，以及您个人在沪上，甚至未来在东京的绝对自由与尊荣！”
噗呲！艾莎嗤笑一声，手指头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一只钢笔，没有看向木村，反而将目光盯准了田中“盾牌？自由？”
“木村理事的好意，我心领了。恩，山田专员似乎对我的这份‘霉菌’样品本身，很有兴趣？”
山田信一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他此刻似乎忘了田中之前的严厉告诫，脱口而出：“艾莎殿下，《深层发酵的通气速率与次级代谢产物积累的关联性》一直是我们研究小组最关切的问题！”
“我想知道的是，您跟您的团队如何解决大规模发酵中溶氧控制和剪切力对菌丝形态进而对菌株产量的精准调控？”
“还有那层析纯化步骤中，您是如何在保证高回收率的同时，去除那些导致严重过敏反应的杂质蛋白？”
“对了，之前贝利娅殿下给我的那份未公开的HPLC图谱……”
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像是一个在课堂求知若渴的学生，完全忘记了这里是一场关乎帝国战争潜力的生死谈判。
“山田！”田中雅人低沉的声音如同一声闷雷，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瞬间打断了山田狂热的追问。
山田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噤声，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惨白，额角不自觉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好像反应回来，自己说太多了，这一次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菌株和制作工艺本身，而非暴露日本人在微生物工程领域的巨大短板和对此技术的极度渴求。
作为东和的首席工程师，山田表现的很合格，它去荷兰，也是带着验证答案的心里去的。
所以，在海牙皇宫，接受贝利娅的接见时，它才会因为一时的嘴快而惹怒对方，导致谈判失败。
谈判，呵呵，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工程师擅长的领域。
真不知道东和怎么会想到用它来做为谈判专员，难道只是因为他有专业知识。
艾莎饶有兴趣的看了对方一眼缓缓说道：“两位的提议都很有分量。大藏省和陆军的保障，大阪商会的财力通路，东和制药的专业渴求……都很好。”
“但是，”艾莎语气一转，“我想要的筹码，不仅仅是金钱，也不仅仅是安全承诺。”
“我需要看到贵方合作的诚意……”
“第一笔款项，五百万英镑，作为专利授权费用，三天内，汇入我指定的瑞士银行账户。”
“这是启动谈判的门票，也是华富基金会检验贵方效率和决心的试金石。”
“至于后续的菌株交接、工艺转让、以及你们真正想要的‘平台’……”
“等这张门票生效了，我们再谈。”
“五百万，英镑？”田中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五百万英镑只是敲门砖，田中很难肯定接下来艾莎还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
木村肥胖的脸上也难得露出迟疑的神色！
数百万英镑的投资，这可不是小数目，他们现在提供给陆军省的军费一年不过六千万日元，而艾莎开口就要五百万英镑！
“艾莎殿下，请您等一等。”看到艾莎起身，田中瞬间变的有些急躁。
“五百万没有问题，但是这个货币，不知道能否用美元。”
“田中先生的意思？五百万美元？”艾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之前一般的讥笑。
田中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忐忑。
从五百万英镑还到五百万美元，这个价格跨度，相当于打了五折。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田中似乎在等待艾莎的死刑宣判。
“可以，”出乎所有人意料，艾莎微微颔首，一个标准的送客姿态：“我的助手会送三位出去。三天后，期待贵方的消息。”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会议室的另一边。
紧接着，之前开门的那名黑人壮汉走了进来，朝几位微微鞠躬：“几位先生，请跟我来。”
走出宴会场地，木村孝夫深深吸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五……五百万美元！三天内....”
他看向田中，似乎在寻求着主心骨。
田中雅人淡淡的说道：“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我们选择，木村君，你应该能从藤原董事的表现就能看出来，艾莎，不是轻易可以用承诺跟诚意说服的人，她要的是实打实的好处！“
“否则，藤原董事也不会忙活了半年时间，无法取得一丝进展，现在，我们能谈成这样，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开端，至少，我们已经拿到了对话的门票。”
“可这是五百万美元啊。”木村迟疑道：“我不知道总部会不会愿意出这笔钱？”
田中冷冷说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也不能把压力全都丢给大阪商会，我会通知大藏省本部，立刻协调资金，动用特别储备金！通知陆军省，确保所有汇款通道畅通无阻，动用一切力量！三天，必须到账！”
“木村君，你的任务就是向总部申请一笔资金，保证合作不出意外。”
“五百万美元，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谈判的底线。”
木村微微鞠躬：“明白了，我会按照您的意思回复给总部，立刻协调资金，确保计划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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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南方运输部，副部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