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一发火,顿时,陈阳跟吉野两人噤若寒蝉,不敢再争吵。
运输部虽然有很大的权力,可他们所有的运输项目都是为后勤部门服务的,佐藤才是后勤部门的老大。
“你们两个都很厉害,一个前副部长被指控泄露军事机密,一个部长不经过我们后勤部的允许就把海军部的船只当成自己的船只用,”
“你们都是精英,都是栋梁,都厉害,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要把位置让出来,给你们坐,是不是啊?”
吉野跟陈阳同时低下头!
佐藤面色一冷,朝吉野道:“吉野部长,大村总裁给你拨款是要你尽快掌握南方的运输,不是让你挑拨海军跟我们陆军之间的关系,”
吉野低头道:“佐藤阁下,我的本意是为了尽快解决十一军的物资需求,”
“吉本真一阁下要求我们在本月十一号前务必将全部补给送到位,但物资实在太多,其中还包括宁字155防疫部队研制的新型特种炸弹,”
“那可是极为重要的补给物,用海风丸号运输才能万无一失。”
“所以,这就是你不经请示直接征调物资船的理由?”佐藤冷声道:“这种事情你也敢先斩后奏,你是不是有毛病。”
“对不起,佐藤阁下,”吉野连忙道歉,
“我不要听什么对不起,对得起之类的废话,”佐藤沉声道:“你很幸运有陈桑帮你擦屁股,这件事没闹大,没闹到连本土都惊动的地步,这就是万幸。”
“吉野君,我知道你对帝国的忠心耿耿,但是,作为领导,除了忠心之外还要懂得审时度势,”
“海军好不容易答应跟我们合作运输,我不想因为你的一些决定导致双方的合作出现裂痕。”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去打海军部运输船的脑筋,”
“这是命令。”
“听到了吗?”
吉野愣了一愣,无奈鞠躬道:“哈衣,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先去安抚一下运输部上下的情绪,顺便重新设计一下接下来的运输计划,”
“十一军的物资补给也不能出错,需要尽快到位,”
“哈衣,”吉野微微鞠躬,退了下去,佐藤朝身边的小野寺健使了个眼色,小野寺健连忙跟了上……
会议室里剩下陈阳跟佐藤两人,佐藤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陈桑,吉野手里的资金已经投下去一半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佐藤阁下,还不到时候,满铁把钱都拿出来了,总不能还让吉野再带回去吧,”
陈阳摇头道:“说实话,我真觉得满铁那边的人挑人的眼光不行,”
“给了吉野七百万的预算,这都快半个月了,他才花了一半,一个连钱都花不明白的人,你还指望他能赚钱。”
“佐藤阁下,我看得让小野寺君加把劲了。”
“现在除了华北方面的原田那些人,别的地方他还没有触及,这个进度太慢了。”
“让小野寺君主动联系一下杭城,金陵,苏州,南昌那些地方的人,抓紧把他的钱瓜分了,”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哈哈哈。”佐藤连声道:“好好,我让他们尽快跟吉野接触一下,”
“陈桑,这沪汉线少了海军部的运输助力,不会出事吧,”
“出大事倒不会,但小摩擦肯定有,”陈阳笑道:“佐藤阁下,这运输部的里里外外可都是我亲手设计的,我知道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没有海运支持,,仅凭陆运课,十一号之前,他完不成运输任务。”
“吉本参谋长的九号作战计划即将开启,到时候我看他怎么收场,”
“那会不会影响战事?”佐藤倒是担心这个!
陈阳笑着安慰道:“当然不会,坂垣参谋长会看着,再说了,吉野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您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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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陈阳还是高看了吉野,海军部拒绝提供合作之后,不到四天,也就是九月九号,事情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苏州三号码头。
这曾经是帝国陆军在长江下游吞吐量最大且效率最高的生命线,此刻却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钢铁坟场。
浑浊的江水在巨大的货轮船舷边无力地拍打着,发出沉闷的呜咽声音。
船,太多,实在太多了。
它们像被遗弃的巨兽,挤满了每一个泊位,甚至延伸到了江心锚地,密密麻麻,桅杆如林,几乎遮蔽了浑浊的江面。
卸货的吊臂大多僵死着,只有零星几台还在笨拙地摆动着,只是,每一次起落都显得那么艰难。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味,堆积如山的木箱,麻袋,油桶,在码头和临时征用的空地上蔓延开去,形成一座座绝望的山丘。
南方多雨,而且又是夏末时节,暴雨连连,码头上许多箱子被雨水浸透,木板发黑变形,里面的货物,或许是食品,或许是弹药,或许是药品。
此时,在高温炙烤下,已经有霉变的迹象!
一些麻袋被老鼠咬破,物资混着泥水淌了一地。
穿着破烂军服或苦力短褂的人们,在货物堆成的迷宫中麻木地穿行,脸上刻满了疲惫。
争吵声,催促的哨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混杂着江风,在码头上空织成一张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之网。
“帝国海军运输优先入口”的巨大标语牌,被钉在码头入口最显眼的告示栏上,红底白字,十分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