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您小心点。”晴气庆胤朝后方挥了挥手。
一群行动队员收枪后撤,行动迅速,一气呵成。
陈阳抬步向前,径直走进前院,门口海运课的那些人自然是认得这位金主爸爸。
陈阳虽然停职,可海运课上下那份额外奖金他可一分没少给,
这些海运课的同僚自然也是对他感恩戴德。
“皆川课长,你们怎么搞得,怎么弄出这么大阵仗?”陈阳走到门前板着脸说了一句,
现在的海运课课长是刚从海军陆战司令部调过来的皆川龙男。
他面对陈阳的时候明显有些局促。
“陈,部长,”皆川本来想换个称呼,最后还是以部长相称,
“这件事不能怪我们海军的人,实在是吉野部长欺人太甚,”
“他强行征调我们的运输船运输物资,导致我们的工作一团糟。”
“斋藤副部长也因为这件事几次跟他沟通,并且严厉警告他,不能因为陆军运输不及时就要牺牲我们海军的利益.....”
“可他完全不在意我们的抗议,依旧我行我素。”
“杉田中佐也是因为手里的物资积压了一个星期,实在没有运输船,才来这里跟吉野部长谈判,”
“就是不知道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导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陈阳缓缓叹了口气:“吉野部长处事不公,你们海运部门有怨言,这我能理解。”
“可你们也不能这么蛮干,一旦引起陆军的不满,那……”
“不满又怎么样?”皆川登时不乐意了:“陈部长,我们难道还要顾及陆军的情绪,那谁来管我们海军是否满意。”
“行了,这个时候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再说了。”陈阳皱了皱眉头,挥手打断皆川的话语,再说下去又要上升到海陆立场问题,他还怎么协调!
“我进去跟杉田谈,希望派遣军司令部的人到达之前,能有个好结果。”
“你派人进去说一声,然后,先让人撤下去,别堵着门口,让人看笑话。”
“这?”皆川神情有些犹豫,
“怎么?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陈阳语气重了几分,
“不,不不。”皆川连忙鞠躬,“三原君,集合人手,跟杉田君说一声,陈部长要进来,”
“哈衣……”
运输部,底层大厅,海军中佐杉田直树如同一尊被强行浇铸在门口石像。
他保持着侧身看向窗外的姿势,下颌咬肌死死鼓起,颈侧一道青筋在剧烈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带动腮边皮肤微微抽搐。
在他身后,那几名原本如恶鲨般围住吉野的海军士兵,此刻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刺刀已悄悄垂下。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轰然撞入这片死亡般的凝滞之中。
随后,门廊的光影被一道修长而略显瘦削的身影从容切入。
皮鞋落地的声响不疾不徐,踏碎一地狼藉,没有半分迟疑和闪避。
来人眼神平静深邃,毫无波澜。
他走得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一条无形的轨道上,精准地掠过分隔开的人群,最终停在了杉田直树面前三步之遥的位置。
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甚至没有惯常寒暄,冰冷的目光穿透薄薄的镜片,扫过地上衣襟被血浸透,脸色灰败如纸的松尾,眉头微微蹙起!
“杉田中佐,”陈阳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和,冷静:“贵部擅闯帝国运输部核心要地,持械杀伤陆军高级军官。”
“上海的太阳底下,竟然发生这样的事,这让我,感到非常意外。”
杉田直树嘴角抽了抽,陈阳的出现,将他瞬间逼入了一个极端被动的死角。
他很清楚,即便没有运输部副部长这个身份,陈阳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海军跟陆军不一样。
海军的晋升几乎是刻板到了极致,除了那些贵族或者皇族身份有特殊待遇,平常士兵的升迁都是按部就班,论资排辈!
陈阳能给海军部弄来石油,他就是海军部的爹!
连平田参谋长都对他毕恭毕敬,甚至不惜折节下交,他一个中佐有什么资格跟对方讨价还价!
“意外?”杉田的声音有些过激:“陈部长,难道您认为吉野部长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海军的士兵在前线,因为没有足够的运输船补给而饿肚子,挨炮弹,是不是也该算作意外?”
“‘大木号’,‘海风丸’!它们原本就该归海军军令部直接调度!是这个吉野满男!”
“仗着手里捏着几张发霉的文件,强行征调!鸠占鹊巢!延误军机!请问陈部长!这账,又该怎么算?”
“我再退一步,大木号跟海风丸号我可以不问,那樱花号呢,这艘船早就下达了任务,却被强行征调!”
“斋藤阁下几次申诉,全都被吉野部长驳回!而且是用第十一军物资运力不足的理由!”
“吉野部长,你们陆运课无能,为什么要我们海军部买单,你回答我?”
办公室内死寂无声。
吉野满男满脸通红,脸上写满了惊慌与狼狈,此时,更是在杉田这如同海啸般咆哮的控诉中,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海军士兵们挺直了腰背,刚才被梅机关行动队惊扰的锐气似乎又在这愤怒的控诉中凝聚了一分。
“杉田中佐。”陈阳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一丝安抚意味:“愤怒,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刻。每一颗无谓流出的帝国军人的鲜血,都是对天皇陛下的亏欠。”
“如果你反应得情况的确属实,”陈阳的语气很微妙,“大本营绝不会坐视不理。”
“不会坐视不理?”杉田直树反问道:“陈部长,你现在已经不是运输部副部长了,坦白说,你站在这里,代表谁?是代表那些只会签发文件的官厅老爷,还是代表真正能挪动这两条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