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部长!”吴四宝连忙敬了个礼,一溜烟跑了。
现场剩下重伤的马啸天,躺在一旁哼哼唧唧。
他算是反应快的,不过,粉尘爆炸跟别的燃气爆炸效果不一样。
那种颗粒物造成的爆炸威力非比寻常,更重要的是,杂货店只有前后门,
后门被堵上,室内的空间狭小逼仄,粉尘爆炸之后很容易造成二次甚至三次爆炸。
马啸天将整个身子藏在柜台下方,饶是如此,后背也被炸的血淋淋的一大片。
“部长,属下失职,让我们的兄弟...”马啸天挣扎着想站起来,
陈阳拍了拍马啸天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动。
“马队长,出了什么事。你们的行动不是监视联络点吗?怎么搞成这样了,”
马啸天苦着脸道:“凌晨时分发现杂货店后方有异动,我让金组长带人去跟踪,”
“上午九点,杂货店里面的人像是接到什么命令,突然关门想跑,我没来得及多想就带人追了上去。”
“结果,就引发了大爆炸,部长,这是个陷阱。”
听着马啸天略带哭腔的描述,陈阳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还没等他说话,
嘎吱,长长的刹车声响起。
李群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后车门下来!
“部长,”几步走到陈阳身前,李群点头哈腰,满头汗水!
“李主任很尽责吗,怎么殡仪馆方面有没有抓到红党啊?”陈阳的声音充满了嘲笑的味道!
“部,部长,还没有动静....”李群讪讪的回了一句!
“没有动静,”陈阳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殡仪馆方面不用你管!”
“现在,行侦处,情报处,死了七八个人,重伤十几个,你是七十六号主任,你要怎么跟我解释!”
“部长,炸弹是意外,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李群硬着头皮道:“吴大队长已经派人抓到了刘以达的夫人严守贞!”
“我敢肯定,他们并没有拿到情报,我认为……”
“你认为什么。”陈阳脸色一凝:“你认为抓到一个严守贞能抵得过十几条人命?”
“你…”陈阳还没说完,远处又传来一道清晰的急刹声,几人闻声看去,陈阳不禁愣了一愣。
那辆黑色轿车悬挂的分明就是运输部的标识,而从车上下来的正是井野友介。
“陈桑,,出,出事,出事了。”
井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到陈阳喘着粗气道:“海军,海军部的人冲进运输部,把,把,把运输部吉野部长办公室围上了。”
“他们要吉野部长给出交代,为什么,扣押他们的运输船!”
“怎么回事?”陈阳听的满头雾水。
“别,别提了,我们快走,这件事只有你能解决,去晚了,我担心运输部被海军的人给砸了!”
“啊……”
**********
昭和十四年,沪市,南方运输部部长办公室,,
“哗啦——砰!”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猛地从运输部长办公室里炸开。
体型瘦削的吉野满男,那张平日里精心修饰的脸上此刻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骤然扭曲。
他面前的地板,几块上好的景德镇瓷片正无奈地摊在泼洒开来的深褐色咖啡渍里,像碎裂的尸骸。
“八嘎!海军那群混蛋……”吉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压抑不住的愤怒而变调。
““大木号”和“海风丸”的紧急物资是要提供给武汉前线的,”
“他们,他们凭什么拦下来!”
也难怪吉野如此愤怒,运输部手里捏着大把通关批文和物资配给权,海军凭什么这样蛮横?
此时的松尾却担忧的说道:“部长,海风丸跟大木号还是次要的,您上次不顾斋藤副部长的抗议,强行征用了海军部发往南洋运输补给物资,而且,肩负征集石油,橡胶等物资的樱花号,我担心海军会用这个当借口,发难!”
吉野猛地一拍桌子,“发难,发什么难,运输船只一律经由运输部调拨,那是有协定的,海军部自愿签署的协定,这时候要反悔?”
松尾皱眉道:“他们要真这么讲理,就不会把海风丸跟大木号扣在武汉,您是不是跟中村阁下沟通一下!”
吉野还没说话,陡然门外杂乱的脚步和不容置疑的呼喝声,如同奔腾的野牛群撞击着运输部走廊的宁。
“吉野!出来!”
“立即交出‘樱花号’调度命令!”
“违反军令,贻误战机,你担待得起吗?!”
呼喝声中,掺杂着粗暴的推搡和木制家具被碰撞发出的刺耳刮擦声。
冷汗,一瞬间浸透了吉野贴身的白色衬衣。
他猛地站起来,肥大的军裤在大腿内侧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住厚重橡木门外晃动的蓝色人影。
海军的人来了!这么急?这么狠?
真是晚上不能说鬼,白天不能说人,说什么就来什么,
“哐当!”一声巨响。办公室两扇厚重的橡木门向内侧轰然洞开!
门轴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声像垂死的尖叫。
帝国海军军服的深蓝,在门洞的逆光中,凝成一片冰冷的杀气。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又反弹了一下。
一个人影就堵在门口,刺目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轮廓。
这是一个身材并不特别高大却异常结实的海军中佐,肩章在肩头凝成两点冰冷的金色。
他的脸膛因剧烈的情绪和上海闷热的天气而涨得暗红,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正微微颤抖。
那双眼睛,死死钉在办公桌后僵立的吉野满男身上。
海军中佐身后,是数名杀气腾腾的海军士兵。
他们端着上了闪亮刺刀的三八大盖步枪,锋利的刺刀尖光芒四射,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锁住吉野。
那几把刺刀,距离吉野的胸口,不过几步之遥。
“吉野部长!”中佐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立刻!马上!把樱花号补给船给我开出来!”
他身后的海军士兵无声地散开成危险的半弧形,将整个门口堵死。
几把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和雪亮的刺刀,无形中完成了对吉野的包围。
吉野吸了口气,咽下几乎冲到喉咙口的恐惧,那张精心保养的脸勉强挤出一丝难看到极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