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丰阴乡。
土地上冻,摔一跤会很痛。
具体有多痛,李昱听杜荷叫的有多惨就清楚了。
“彼其娘之非悦,疼死我了。”
李昱将杜荷搀起来,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也不知看脚下,但说到底还是路太差。
他们过来时,马车就无比颠簸,又没个什么减震,李昱路上都觉得自己要飞起来。
高低不平且不说,又泥泞打滑,车辙易陷。
对李昱来说,这种路走一次就想躺好几天不动。
“以后如果经常来的话,倒是要先把这段路给修整一番。”
下马车,走在土路上,李昱的话又没遮掩,倒是被路过的一身着粗布的老汉听去。
“郎君要修路,修不成呐,还是别废那个力气,这丰阴乡的路还是烂在这里的好,免得起事端。”老汉摇头,语气显然是不看好李昱的想法。
李昱听去,难免好奇。
杀人放火儿多,修桥补路瞎眼。
老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修路无疑是损己利人之事,竟然还有人不愿意。
李昱问道:“老人家为什么这么说,听这语气,修路竟然还成罪过了。”
“少郎君可别不信,老汉姓赵,是这丰阴乡,开阳里的里正,活了几十年,修路之事,在这边就没成过。”赵里正说着也是一阵叹气。
待李昱又仔细追问,才得知其中缘由。
按照赵里正的经验,真想修路困难可是不少。
“这块地离水近,土也湿,一修就翻浆,站都站不稳。”
“过去也修过几次,都是黄土和着沙石一起夯,不下雨还行,下的大了,又冲成一滩烂泥,白费力气。”
李昱想了想,这个其实对他来说还挺好解决的,找人敲点石灰石,加些黏土和草木灰,就可以调配水泥。
具体比例倒是想不起来了,还要试验,如果不是系统商店里的配方比较贵,需要十万熬夜分,他现在就可以买出来。
不过现成的水泥粉倒是一万熬夜分一袋,可以拿出来当个样品......
李昱忽然心头一动,他抽出的书本上甚至有定价,那水泥粉的袋子上有没有配方和比例?
他妈的!我可真是个天才!
“见郎君神色激动,想必是知道有多难了,修路的事还是别再说了。”赵里正叹气道,背着手就要走。
李昱却是拦下,塞出去一瓶白砂糖:“赵里正不忙走,我也是刚在这块得了一段粮田,以后都是邻居,赵里正可有空陪我去看看。”
赵里正得了白砂糖却是有些慌张:“郎君还是收回去吧,这玉瓶一看就贵重,少说也要个百十文钱,老汉不敢收啊,郎君新来要看地,老汉陪着去就是。”
还不等李昱反应,那还跟着的内侍倒是哈哈一笑。
“老汉要是不要给我便是,你手里这玉瓶的确也就值个百十文钱,但那里面装的可是上的白砂糖,雪上霜,现在长安城里这么一小瓶定价十贯!”
赵里正一时间手都哆嗦了,险些将玉瓶给摔了,颤颤巍巍的双手捧住,想还给李昱:“郎君快拿回去,老汉虽然不知道白砂糖是何物,但听这位官人说法,实在是太贵重,受不起,要不得啊......”
十贯,换成铜钱的话,少说要七八十斤。
赵里正莫名的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铜钱的重量,令他心惊。
李昱好说歹说才劝赵里正收下:“我久在长安城,有时不在,田地难免要请人照料,遇到赵里正也是缘分,不妨就赵里正帮我找几个人看顾些。”
赵里正这才敢点头,却是热情起来,一边头前带路,一边与众人说道修路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