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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清饮涤烦,学思明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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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颖达端起茶盏,并未就饮,沉吟片刻。

  “陛下的《为政三要论》,逸尘可曾细读?”

  “已然拜读多遍。陛下高瞻远瞩,提炼精要,下官深受启发。”李逸尘谨慎答道。

  “是啊,‘务本、务教、务民’,言简意赅,切中肯綮。”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亦在学堂大力倡行。此乃国家之福。”

  孔颖达缓缓说道,话锋却是一转。

  “然老夫近日观之,贞观学堂风生水起,才俊景从,陛下、太子寄予厚望,甚至内阁选才,亦欲优先学堂。此诚学堂之盛事。”

  他顿了顿,看向李逸尘。

  “只是,老夫执掌国子监,见监内生员,颇有些人心浮动,皆以未能入贞观学堂为憾。”

  “长此以往,恐国子监门庭冷落,有负朝廷设立之重托,亦有负天下士子向学之心啊。”

  李逸尘静静听着,心中渐渐明了。

  孔颖达此来,并非单纯为了国子监的生源或地位,更深层的,恐怕是感受到了自身角色和儒学正统在面对这种新型“务实”教育理念冲击时的危机感。

  “孔公过虑了。”李逸尘斟酌着言辞。

  “国子监乃天下学府之首,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专研经义,培养通儒,此其根本,贞观学堂难以取代。”

  “学堂所授,偏重实务策论,乃为补充。二者各有侧重,本可相辅相成。”

  孔颖达叹了口气。

  “道理虽如此,然世人多趋实务,重眼前之效。经义深邃,需沉潜日久方见其功,难免被急功近利者轻视。”

  “如今朝廷风向,陛下太子皆重‘三要’‘实务’,国子监若固守旧章,恐渐成冷灶。”

  他放下茶盏,语气诚恳了几分。

  “逸尘,你乃太子近臣,见识不凡。”

  “老夫今日前来,非为抱怨,实是想听听,依你之见,国子监当如何自处,方能不负圣贤之学,又不至于在此新风潮下落于人后?”

  李逸尘知道,这是孔颖达真正的问题。

  他并非不知变通的老顽固,而是在寻找一条既能坚守儒学根本,又能适应时势、重新焕发光彩的道路。

  李逸尘沉思良久。

  他想起后世大学的分工,研究型与应用型并重。

  “孔公,”李逸尘缓缓开口。

  “下官浅见,或有不妥,仅供孔公参酌。”

  “但讲无妨。”

  “国子监与贞观学堂,定位或可更清晰些。”李逸尘道。

  “贞观学堂,旨在培养能立即处理政务、明悉时务的官员,可谓‘官员之学’。”

  “而国子监,或许可定位为‘天下才俊深造之学’、‘学问探源之所’。”

  孔颖达眼神微动。

  “深造之学?探源之所?”

  “正是。”李逸尘点头。

  “譬如,国子监可设不同‘学馆’或‘研究院’,不仅研习经义,更可深研史籍、律法、算学、天文、地理、医药乃至百工技艺之源流原理。”

  “招收的学子,未必皆以出仕为唯一目标。有志于深究学问、探索未知、传承技艺者,皆可入监深造。”

  他继续道:“朝廷可予政策支持。譬如,国子监优秀研究成果,可刊行天下,或直接提供给朝廷相关部门参考采纳。”

  “监中培养出的算学大家,可入司天监、民部。”

  “律学精深者,可入大理寺、刑部。”

  “精通地理水利者,可入职方司、工部。”

  “甚至,那些无意仕途、专心学问技艺者,朝廷亦可授予荣誉、提供资助,使其能安心治学、传授技艺。”

  “如此,国子监便不仅是科举预备之所,更是孕育各类专门人才、推动学问技艺进步的‘殿堂’。”

  “其所培养者,或为官,或为师,或为匠首,皆能为国所用。‘为往圣继绝学’,便不仅仅是继承经文,更是继承并发展诸子百家、历代积累的一切有益学问与技艺。”

  孔颖达听得怔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李逸尘见状,又补充道。

  “孔公,昔日孔夫子周游列国,所教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

  “这些弟子,并非人人出仕为官。子贡善于货殖,冉有长于政事,公西华娴于礼宾,曾参传道授业……”

  “夫子因材施教,弟子各展其长。”

  “儒学之本,在于明道、修身、济世,其途径本可多样。”

  “国子监若能成为容纳、培养各类英才、深研各方学问之‘大道场’,岂非更合夫子有教无类、兼容并包之精神?”

  “其于国家之贡献,于文明传承之意义,或许比单纯培养官员,更为深远。”

  孔颖达久久不语,目光从困惑,渐至思索,再至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是啊,为何一定要与贞观学堂在“培养官员”这条路上较劲?

  国子监完全可以走一条更广阔、更根本的道路!

  成为天下学问之总汇,英才深造之殿堂,文明传承与创新之源头!

  这格局,岂不比单纯一个“高级官员培训班”更大?

  陛下重“务本”“务教”,若国子监能成为夯实学问之“本”、推动教化创新之“源”,岂非正契合圣意?

  至于那些虚名浮利……

  孔颖达忽然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若能引领国子监走上这样一条道路,那才是真正的“为往圣继绝学”,甚至可能“开万世之新学”!

  他缓缓站起身,对李逸尘郑重一揖。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逸尘之见,令老夫茅塞顿开。国子监前路,老夫已有些方向了。”

  李逸尘连忙侧身避礼。

  “孔公言重了。下官只是随口妄言,具体如何施行,还需孔公与朝中诸公细细筹划。”

  孔颖达直起身,脸上多日来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不少,眼中重新焕发出一种属于大儒的、沉稳而睿智的光芒。

  “老夫知道该如何做了。多谢指点迷津。”

  他不再多言,告辞离去。

  步伐虽依旧沉稳,却似乎轻快了些许。

  李逸尘送到值房门口,望着孔颖达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思量。

  国子监若能转型成功,对于大唐的文化、科技、教育发展,或许将产生不可估量的推动。

  而自己今日这番话,不过是抛砖引玉。

  真正的变革之路,还需孔颖达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去推动,去与朝廷各方协调。

  但无论如何,种子已经播下。

  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关于河西马政的文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

  贞观学堂的学员们正在为税制改革和内阁选拔而热血沸腾。

  陛下正在为“三要”理论的推广和内阁的设立而运筹帷幄。

  孔颖达或许正在构思国子监的革新蓝图……

  这个时代,正在以一种加速的态势,涌动着变革的潜流。

  送走了孔颖达,李逸尘在值房内又处理了些文书,直到申时末才离开东宫。

  暮春的夕阳将皇城的红墙染上一层暖金色。

  他沿着惯常的路径步行回延康坊,脑中仍在回响着与孔颖达的对话。

  国子监若能转型,对大唐而言确是一件大好事。

  只是这条路注定不易,涉及的利益纠葛、观念冲突,不会比税制改革少。

  他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

  今日是休沐日前一日,衙门里事务不多,他特意早些出来,想看看家中情形。

  推开家门,福伯正在院中洒扫,见他回来,忙放下扫帚。

  “郎君回来了。”

  “嗯。二哥可在?”

  “在呢,在书房。午后便回来了,像是有什么事要寻郎君说。”

  李逸尘点点头,径直往书房去。

  推开房门,李焕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本账册,手里拿着一支笔,眉头微锁,似乎在算什么。

  “二哥。”

  李焕抬头,见是李逸尘,立刻起身。

  “逸尘弟回来了。正有事要与你说。”

  “坐下说。”李逸尘走到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账册。

  “可是作坊那边有事?”

  李焕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既兴奋又有些紧张的神色。

  “第一批的炒茶和砖茶,都制出来了!”

  李逸尘眼睛一亮:“哦?品质如何?”

  “按你定的工艺,反复试了几次,最后那批成色最好。”

  李焕说着,从案几下取出两个布包,小心打开。

  一包是墨绿蜷曲的炒青散茶,另一包是压制成砖、用油纸包好的茶砖,约莫巴掌大小,两指厚,压得紧实,表面光滑。

  李逸尘拿起一块茶砖,掂了掂分量,又凑近闻了闻。

  一股混合着茶香与淡淡咸味的沉稳气息。

  他点点头:“看起来不错。试过没有?”

  “试了。”李焕语气有些激动。

  “炒青散茶按你教的法子冲泡,滋味清醇,回甘持久,与以往的煎茶截然不同。”

  “茶砖也掰了一角煮了,加了盐,滋味浓厚,尤其解腻。”

  “我请了西市两个相熟的胡商尝了,他们……他们非常感兴趣!”

  李逸尘并不意外:“胡商怎么说?”

  “他们说,草原上的部族,平日饮食多肉乳,最需这等浓厚解腻的茶汤。”

  “以往他们贩运茶饼,不仅价高,运输也易损。这茶砖紧实耐储,便于驮运,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货!”

  李焕眼睛发亮。

  “有个粟特商人,直接问我,有多少,他全要。还有一个……试探着问,愿不愿意卖这制茶砖的技术。”

  李逸尘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技术不能卖。这是根本。”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焕连忙道。

  “我当时就婉拒了,只说这是咱们独家秘法,不外传。”

  “你处理得对。砖茶技术必须牢牢握在手里。至于货,可以卖。”

  李焕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那几个胡商要的量不小,都说若能长期稳定供货,他们可以包销。”

  “可咱们现在那处小作坊,赵师傅他们四人日夜赶工,一月也就能出两三百斤炒茶,压制成砖,也不过百来块。远远不够。”

  李逸尘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

  “你的意思是,扩产?”

  “是。”李焕直视着他。

  “若真想做成这桩生意,现在的作坊肯定不够。”

  “得扩大场地,添置锅灶模具,还要多招工匠。”

  “尤其是懂火候、手稳的炒茶师傅,不好找。但若真能扩大,这生意……利润可观。”

  他说着,从账册下抽出一张纸,上面是粗略的计算。

  “我按现在的成本算过。一斤上等生茶八十文,制成炒青,损耗约两成,加上人工、柴炭、模具损耗,一斤炒茶成本约在一百二十文。”

  “若直接压砖,加盐及其他少许配料,一块砖重约一斤,成本在一百五十文左右。”

  “而胡商那边的报价……”

  他压低声音。

  “他们愿按每块砖五百文收!若是量大,还能再谈。这一转手,便是数倍之利!”

  李逸尘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利润在他预料之中。

  茶叶,尤其是便于运输、适合游牧民族饮食习性的砖茶,在此时的贸易中,本就是高利润商品。

  而炒青茶作为一种全新的饮品,一旦打开市场,其价值更不可估量。

  “扩产是必然的。”李逸尘缓缓道。

  “但怎么扩,要仔细思量。场地、人手、原料供应,都要跟得上。”

  “尤其是保密,绝不能松懈。”

  “炒青和砖茶的制法,现在是我们独有的优势,一旦泄露,市面上很快会出现仿品,利润就会摊薄。”

  李焕重重点头。

  “我明白。所以这几日,我也在琢磨这事。扩产的话,现在安化门那处院子就不够用了,得另寻更大的地方。”

  “工匠……老实说,可靠又手巧的匠人不好找。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才道。

  “有件事,我想跟逸尘弟商量。”

  “原先在陇西主家那边,我手下有几个得用的人,做事勤恳,嘴也严实。”

  “他们见我来长安,也想来寻个出路。我出发前,他们私下找过我,说若我在长安站稳了,想跟着我干。”

  “我当时没敢答应,只说到了看看情形再说。”

  “如今他们人已经到了长安,我暂时将他们安顿在我租住的那处小院里。”

  李逸尘抬眼:“几个人?都是做什么的?”

  “三个。”李焕道。

  “一个姓吴,三十出头,原是在主家茶庄做检选茶叶的,眼睛毒,手也巧,分茶定级是一把好手。”

  “一个姓陈,会木工,以前茶庄的器具修补多是他做,人也老实。”

  “还有一个……是我远房表亲,叫周平,读过几年书,会算账,以往帮我打理过铺面账目,人机灵,但不算油滑。”

  李逸尘听罢,沉吟片刻。

  用人是个敏感问题,尤其是从陇西主家那边带人过来。

  但李焕既然提了,说明这几人至少在他眼中是可信可用的。

  “二哥觉得,他们可用?”

  李焕认真想了想。

  “可用。吴、陈二人都是实诚手艺人,在主家时便与我相熟,知道我待他们厚道。”

  “周平虽说是我亲戚,但做事还算本分,账目上没出过纰漏。”

  “关键是,他们都知根知底,家眷也多在陇西,用起来……比在长安现招的生人,或许更稳妥些。”

  李逸尘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家眷在陇西,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质押”,能让这几人更谨慎,不敢轻易背主或泄密。

  “既然二哥觉得可用,那便先留下,在作坊里帮忙。”

  “具体如何安排,二哥看着办,工钱也按行情给,不必亏待。”

  李逸尘道。

  “不过,有件事,我要与二哥细说。”

  李焕神色一凛:“逸尘弟请讲。”

  李逸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砖茶这生意,若真做起来,不会小。胡商要货,草原市场广阔,未来可能还会涉及西域、吐蕃。”

  “光靠我们现在的力量,即便扩产,也很难完全吃下。”

  “而且,树大招风,生意做大了,容易被人盯上。”

  李焕眉头皱起:“逸尘弟的意思是……”

  “我想请二哥,回一趟陇西,与主家谈一谈合作。”

  李逸尘缓缓道。

  李焕明显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惊讶与不解。

  “和……和主家合作?”

  “对。”李逸尘点头。

  “陇西李氏丹阳房主支,树大根深,在各地有产业,有人脉,也有资本。”

  “我们出技术,他们出场地、人手、本钱,合力将这砖茶生意做大。”

  “利润,可以商量,五五分成亦可。”

  李焕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离开陇西,本就是想摆脱主家的束缚,跟着堂弟另起炉灶。

  如今却要主动回去寻求合作?

  “逸尘弟,这……我以往在主家,不过是个小管事,如今直接去和主家谈这样大的合作,恐怕……人微言轻,不合适吧?”

  李焕面露难色。

  他想到了主家那些族老、执事,个个眼高于顶,自己一个旁支出身、曾经的小管事,如何去谈这样涉及巨大利益的合作?

  不被轰出来就算好了。

  李逸尘却笑了笑。

  “二哥,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不是陇西主家的管事,而是我李逸尘的合伙人,是长安城新兴砖茶生意的掌事人。”

  “你手里握着的,是他们没有的技术,是看得见的利润。”

  “这不是你去求他们施舍,而是带着机会去与他们合作。”

  “姿态不妨放平,但底气要足。”

  他看着李焕,语气认真。

  “而且,二哥,你以后要打交道的人,不会只是工匠、胡商。”

  “生意做大了,难免要与各路人物周旋,世家、权贵、官府……迟早都要接触。”

  “与主家合作,对你而言,也是一次历练。”

  “不必害怕,谈得成最好,谈不成,我们也有别的路子。但至少要试一试。”

  李焕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他明白李逸尘的意思。

  这是要他独当一面,去面对那些以往需要仰望的人物。

  紧张吗?

  当然紧张。

  但内心深处,却又有一股隐隐的兴奋与渴望。

  谁愿意一辈子被人看作“小管事”?

  若能代表一门潜力巨大的生意,与主家平等对话……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逸尘弟说得对。是我眼界窄了。这合作……我去谈!”

  李逸尘见他应下,眼中露出赞许。

  “好。具体如何谈,我们可以再细细谋划。”

  “合作条件要清晰。技术我们提供,但核心工艺必须由我们信得过的人掌控,作坊管理,主家可以派人参与,但关键环节需我们的人负责。”

  “利润分成,五五开是底线,若能谈到更优,自然更好。”

  “最重要的是,保密条款必须写死,若有泄露,如何赔偿,须有明确规定。”

  李焕听得仔细,拿过纸笔,将要点一一记下。

  “此事不急在一时。”李逸尘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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