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刘七斤的身体重重地砸落在了城墙下,抽搐了几下后就再没有了动静。
与此同时,其他冲上城墙的明军士卒,也遇到了和刘七斤一样的遭遇。
城墙上,明军士卒个个目眦欲裂,嘶吼着劈刀挥砍,带着一股拼命厮杀的狠劲。
然而另一边,守城一方的士卒却沉默不语,起义军脸上好歹还有表情,能看出来是在咬着牙憋着劲。
一众血卫却是完全的面无表情!
“杀!杀!杀!”
明卒张大勇怒吼着,手中的三尺短戟挥舞地呼呼生风。
此人是总兵杜文焕的家丁,一身悍勇远非普通明军士卒可比。
六斤重的短戟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勾、刺、砸、扫,招招凶狠致命。
刚登上城墙,他就挑翻了两名起义军。
“咔嚓!”
“啊!”
一名起义军被他砸中肩胛,发出了惨叫一声。
短戟砍断了这名起义军的筋骨,他的半边身子变得麻木,腿脚一软,身形也踉跄了起来。
张大勇见状乘胜追击,手中的断戟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戟枝朝着对方脖颈勾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被勾中,这名起义军的大半个脖子都得被切断,绝无生还的可能。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血卫注意到了张大勇的凶悍,当即丢下自己的对手,提刀就劈砍上来。
“嗯?”
张大勇觉察到了危险,果断舍弃了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敌人,一个收戟侧身回挑。
“当!”
刀刃与戟枝撞在一起,溅起几点火星。
张大勇只是手臂一沉,那名血卫的刀却高高荡起,这一交手高下立判。
“这点力气也敢来送死?”
称量出敌人的斤两后,张大勇嘴角扯出一个凶狠的笑容,讥讽道。
随即不待对方回话,就又挥舞起三尺短戟,朝着血卫的胸口扫去。
“当!”
血卫急忙提刀格挡,虽然挡住了这一扫戟,身体却被戟刃上的力道撞了一个踉跄。
这种绝对力量上的差距,瞬间让这名血卫明白,自己绝非此人的对手!
一千血卫大都来源于最底层的农夫,很多人之前连饭都吃不饱,又怎么可能是张大勇这种精锐家丁的对手。
要知道,明朝的卫所制度崩坏之后,这些军官私养的家丁,才是明军真正的核心战斗力。
看清楚实力差距的血卫,漠然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在张大勇乘势追击之时,突然面容狂热地大吼一声:
“忠诚!!!”
随即,这名血卫不顾张大勇直刺过来的戟尖,迎着敌人的攻击猛扑了上去。
“噗呲!”
森寒的戟尖刺穿了他的腹部。
血卫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样,顶着戟刃继续向前,死死地抱着了张大勇的手臂。
“坏了!”
张大勇骤然大惊。
在这种近身厮杀战场上,一条手臂和兵器被废是什么下场,想想就让他心头发寒。
“松开!球鈤的,你快给老子松开!”
张大勇的眼睛立马就红了,另一只手抽出挂在胸前匕首,朝着血卫就猛刺了过去。
胸口、肋侧、脖颈......
呼吸间,血卫的身上就多出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整个身体。
然而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都依旧死死抱着张大勇的手臂!
“忠诚!”
血卫口吐鲜血,艰难开口吐出两个字,脸上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令张大勇感到脊背发凉的狂热。
“疯子!”
“这人是个疯子!”
张大勇双目眦得通红,手中匕首刺地更加猛烈了。
“忠诚!”
又是这个口号,不过这一次却不是他身前的敌人在喊,而是来自他的身后。
“不好!”
张大勇脸色顿时变得惊骇,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把短矛就刺穿了他的后背。
“噗呲!”
血液溅射而出,一只冰冷的矛尖,从他滚烫的胸口中冒了出来!
张大勇顿时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整个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和那个抱着他手臂的血卫一起,形成了一个支撑定格在了城墙上。
“球...球鈤的疯...子!”
意识逐渐从身体中抽离的最后时刻,张大勇分明看到那个和他同归于尽的敌人,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噗呲!”
张大勇的身后,另一名血卫在杀掉他之后,没有丝毫停留,再次扑杀向了其他的敌人。
“忠诚!”
“忠诚!”
随着战斗的愈发激烈,城墙上不时就会爆发一声声狂热的呐喊!
而每一次呐喊响起,就会有一名悍勇的明军士卒死去。
前面说过,明军中的精锐并不多,并且大都是各级军官私养的家丁。
随着这些精锐明军的死去,城墙战场上,明军士卒的情况很快便急转直下!
......
城下,明军阵营的一众将领们,也察觉到了战局有些不对劲了。
“总兵大人,叛贼抵抗顽强、悍不畏死,我军伤亡惨重,是否暂缓攻城,先把家丁们先撤下来?”
一名参将跑回来禀报战况,并有些肉疼地谏言道。
普通士卒死就死了,但这些家丁可是他们花了很大代价才培养出来的精锐。
要是都死在这里,各级武官对军队的掌控力都会下降。
“总兵大人,王参将所言有理,反贼士气正盛,还是先鸣金撤退,待休整之后再战吧!”
一旁的副将也开口劝诫道。
实在是城墙上的战况太诡异,他们的人像雨点一样往下掉,甚至常能看到有反贼抱着明军跳下城墙。
这群反贼的抵抗之顽强,远超他们的预想!
“鸣金...不行!”
杜文焕披挂着一身白兽锦铁铠,略微思索了片刻,便断然拒绝了手下将领们的谏言。
城墙上的敌人如此悍勇,绝不是白水王二手下那些乌合之众一样的农民军。
若是此时撤兵,万一要是敌军尾附追击,很可能就会形成大规模的溃败。
打仗最怕的就是己方的溃军了!
“擂鼓进军!”
“牵白翼马来,我要亲自上前督战!”
杜文焕蹭地站起身来,他不仅不撤兵,反而还要继续调遣中军主力攻城。
“是!末将遵命!”
手下的将领一看杜文焕都要亲临战场了,也不再多劝,纷纷领命出去调遣军队了。
很快,明军的后续部队就朝着城墙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