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说呢?法莉娅送来的这些任命状真的是叫阿斯让哭笑不得。很明显,她俩的老师骨子里仍是位披挂紫衣的魔女,本能地就想去控制不受控制的因素,这些任命状,就是她向阿斯让抛出的阳谋。
她想把阿斯让现在、以及未来招募到的猎人们,统统纳入到魔女的监管之下,就像那些只能混迹在边境地区的赏金猎团一样。
不同之处在于,她在这些任命状里许诺的特权,远比那些赏金猎团多得多,毕竟她现在拿不出钱让人卖命,而且她也不可能说动圣都给出这笔钱,因为在圣都眼里,这些愿意举剑猎龙的斗剑奴,不过都是些喝过天神之血的炮灰,他们的任何诉求都能靠一瓶“屠龙魔药”摆平,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吧,这也提醒了阿斯让,他是该好好考虑一下,如何让眼下这个连“公会雏形”都算不上的小团体,变得与众不同一点,不然最后很可能就会像鹰狮团一样,不上不下的。那些老兵挣够了钱,就很难再留得住。
当然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应付法莉娅。
“快签字!”法莉娅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不耐烦,她用那双美丽的眼睛死死盯着阿斯让,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知道了,我签就是。”阿斯让无奈地提起笔,在法莉娅那透着一丝危险气息的眼神中,在任命状的底部,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总的来说,斯泰西愿意给我背书,在当下仍是件利大于弊的事,但归根结底,猎龙这件事,并不需要得到魔女的背书与授权。猎人不该是魔女的仆从。
他如此想着,接着便听到法莉娅不满地嘟囔起来:
“真是的,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没有心不在焉。”
“还敢狡辩。”法莉娅扫了眼阿斯让的署名,在心中愤愤然道: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可你都没怎么看过我!
“狡辩……法莉娅,我只是从你给我的任命状里想到了一些事情。”
“那你说,是什么事?”不是想着别的女人就好。起码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不行。
“我在想,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拥有猎人徽章与这份任命状的‘持证猎人’,同那些收受佣金的赏金猎人区别开来。”阿斯让认真地说道。
法莉娅的眉毛微微一挑,不解地问道:“……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就像有的魔女苦学魔法,是为了履行保护家乡的承诺与理想,而有的魔女,就只是为了早日通过评定,披上法袍作威作福。”
“你这家伙!还真敢说!”法莉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瞪了阿斯让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那在你看来,我是哪种魔女?”
“呃……这个嘛……”阿斯让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做答。
“说不出来是吗?”看到阿斯让难得的窘迫,法莉娅的气焰顿时“腾”了起来,“那我不妨大方告诉你,我这么辛苦地学习魔法,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说不准……就是为了早点把这个金项圈,亲手套在你的脖子上呢?”
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掂了掂阿斯让脖子上的项圈,“怎么样?高兴吗?还是对我失望了?”
“我的心里只有高兴。”阿斯让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没有感恩?”
“不仅有,而且还很多。”
“这还差不多!”法莉娅愉快地哼了一声,她重新坐直身体,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又变回了那个高傲的魔女:“说吧,你想怎么区分他们?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提出一些有用的意见呢!”
“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把‘我们’排除在正常社会之外。像那些混迹在边境猎团,靠魔女赏金过活的猎人,他们在平安退伍之前,甚至都没办法进城洗个澡,再就是你们魔女还爱往这些猎团里狠塞罪犯与亡命徒,杀人犯、强盗、被通缉的逃兵……你们把这些渣滓和真正有信念的战士混在一起,好像生怕民众对我们这些与怪物搏命的人,能有任何一丁点的好印象似的!”
“物尽其用而已,”法莉娅说,“我是觉得这种做法没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