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当时对你们说:若我们的剑也能杀死巨龙,那魔女们手中的权杖,就不应该比这把剑更加高贵。”
雷纳德呼吸一滞。
他低下头,盯着黑色的沙地,不敢去想魔女们的表情。
沉默中,他还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位穿着镶金法袍,拥有一双琥珀眼瞳的大魔女,似乎正在与阿斯让大师发生一些肢体摩擦,认真听的话,好像听到她在说:“你这可恶的家伙!你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要造反不成!”
听到这儿,雷纳德不禁为自己,也为阿斯让捏了把冷汗。
可很快,阿斯让便叫法莉娅消停下来啦!她老早就把自己的弱点对阿斯让暴露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是阿斯让的对手,一下子便瘫软在了阿斯让怀里,老实得不行。
更可悲的是,她居然还隐隐享受起这种感觉来了,毕竟那个梅,还有那个艾芙娜,肯定都在羡慕自己呢。
不,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了!
法莉娅咬了咬唇,在阿斯让耳边喝令道:“快把我放开!”
“只要你不闹。”
“闹?我都不想再理你这个不懂感恩的混蛋了。”
“怪话,我随时都可以报答你,只要你有需要。”
“闭嘴!”
法莉娅装作要咬阿斯让的样子,这才终于得以脱身。
在这之后,她借着整理衣袍的机会,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梅,那羡慕中带有一点点不服气的目光叫她颇有些得意。
反观一旁艾芙娜……她把表情藏得很好,看不到一点破绽,叫法莉娅觉得好没意思。
而在不经意间被法莉娅忽视掉的菲奥娜,则正抱着双腿,黯然神伤着呐。
守在海瑟薇身旁,怀抱黑猫的艾琳还以为她睡着了,慢慢的也泛起困来。
对她来说,阿斯让平静的声音,就好像某种催眠曲般,莫名的让人安心。
“雷纳德。”
“你要对自己更有信心些。”阿斯让顿了顿,改口道,“你必须对自己有信心。”
“现在,握着你的徽章,告诉我,你是谁?”
雷纳德望着胸口的猎人徽章,按照阿斯让说的那样,握住了它。
“我……”
“嗯?为什么不往下说了?难道你还把自己当成一介斗剑奴吗?”
“我……不再是了。”雷纳德的语气从迟疑转为坚决。
“是啊,你不再是斗剑奴了,你现在是一名猎人,一名发誓要以猎龙为生的职业猎人。”阿斯让微微一笑,“你该知道制作这枚徽章的材料是谁的提供的——是我的庇主,因此我可以说,你的猎人身份是得到了魔女的背书的。”
“什么嘛……我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这么做的。”
法莉娅低声喃喃,声音低得没让雷纳德听到,更没有打断阿斯让说话。
“一星猎人雷纳德!你听好。这头砂龙是被我们合力猎杀的,你作为一名猎人,理应分得相应的战利品。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这是你身为猎人应得的权利。”
“不要觉得自己配不上它,在我看来,你的命远比一千张、一万张龙皮更有价值。”
“……没那么值。”雷纳德说,“十张就差不多了。”
“十张?你觉得这话对得起我配给你的这身鳞甲嘛?”
“那……”雷纳德吸了口气,“一百张?”
“少说也得一千张吧。”
“那就……一千张!”
“勉勉强强吧,算你过关。”阿斯让笑笑,“赶紧睡吧,下半夜还得靠你们守着呢。”
“是。”雷纳德倒头便睡。
“你们也睡吧。”阿斯让望了望身边的一众魔女。
从刚才起,梅就一直在打哈欠了。
“那我先睡啦。”她揉了揉眼,轻声道:“要是你困了,记得把我叫醒……换我来哦……”
阿斯让冲她点了点头,“嗯。”
一般情况下,砂龙不会在夜里出没,毕竟巴迪亚沙漠的夜行性动物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但现在不是一般情况。
在解剖砂龙的过程中,可以确定这是一头母龙。
加上附近出现了刺尾兽的幼崽,因此不难推断,这是一头产下了龙蛋的母龙。
为了确保后代能够顺利出生,大部分雄性砂龙都将暂时忍住自己的食欲(做不到这点的雄性砂龙都被淘汰了),尽力为母龙提供足够的食物与营养,以免母龙在饿极后对龙蛋下嘴,弃巢而去。
没错,在产下龙蛋之后,为了防止沙遁刺尾兽趁虚而入,雌性砂龙几乎不会出动离开巢穴捕猎,为自己加餐(但如果有大群猎物来到绿洲自投罗网,母龙照样会压不住食欲)
总之,不管是何种情况,这头母龙的齿缝间,都不应该存在另一类龙的鳞片。
在阿斯让从母龙嘴里一一搜刮出大量可疑的鳞片后,爱莎几乎可以断定,这些鳞片,统统都来自于黎塞里亚行省边界沙漠的怪龙。
所谓的怪龙,是一种体型比砂龙还要巨大的龙类,但它们的样貌相比双翼四足的巨龙,更像一条高度退化了四肢的飞天蠕虫,仅仅只保留了一对翼翅。
它们和砂龙一样,都是各自环境中的绝对主宰,理应奈何不了对方。
可它们却成了这头雌性砂龙的食物。
为什么……?
是因为它的伴侣强大到能跨越万里,捕猎怪龙吗?
这绝对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