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为什么非得硬拉着我来这种鬼地方……真是见鬼!
啊,好像说漏嘴了。
海瑟薇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紧张兮兮地吞了吞口水,压低声音,冲身旁的艾琳问道:“我、我刚刚说的话没被其他人听到吧?”
艾琳沉默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什么!?完了完了……”
海瑟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脑海中已经开始预演法莉娅那套能把人念叨到灵魂出窍的“三百句大道理”。
而就在她准备就地挖个沙坑把自己埋起来的时候,艾琳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没在看你了。”
“真的?”
海瑟薇像个做贼的小动物,悄咪咪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从手臂的缝隙里偷偷观察。
只见法莉娅的视线,果然已经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样,牢牢地黏在了那个正在给手下猎人分水的男人身上。
呼——!
海瑟薇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幸亏有阿斯让帮忙分担法莉娅的注意力,不然她刚刚的碎碎念很可能就要被法莉娅听去咯!
那样一来,法莉娅肯定又会拿她那套晦涩而又充满矛盾的陈词滥调,好好数落自己一通。
就像这样:
“我们魔女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护贱民不被恶龙伤害……不……也不能说是贱民……大概、可能、或许还是有那么一小撮凡人,会好好感念我们魔女的恩情……嗯……一小撮……但即使是一小撮,我们也不能一棍子把他们统统打死,把他们一并称为贱民,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妥的……”
总之,法莉娅的各种陈词滥调,对活泼好动的海瑟薇来说,永远都是种折磨,然而,比起那个不苟言笑的斯泰西,啰里啰唆的法莉娅就又显得亲切不少。
法莉娅会笑、会怒、会犯花痴,比如现在——海瑟薇觉得她的眼瞳都好像要变成爱心的形状啦!
可那位身披紫袍的斯泰西……
海瑟薇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竟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除“庄严”之外的任何表情。
“唔,这么说来,你好像也是一样!”
“嗯?”艾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却总是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
“你们这些效忠于圣都的魔女,全都是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斯泰西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都这样!唉,一个个都无聊的要命!真让我受不了!
海瑟薇凑近了些,带着恳求的语气,向艾琳哀告道:“求你啦,艾琳,笑一个给我看看吧!要不然我一定会在这片沙漠里疯掉的!”
“笑?为什么要笑?”艾琳摇了摇头,“我现在笑不出来。”
“那就想点好笑的事情!”海瑟薇抿着嘴笑了笑,“比如说,你尿床了!”
这招相当奏效。艾琳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丝裂痕,有那么一抹淡淡的愠怒,正从这裂痕中悄悄浮现出来。
“我没有尿床!”她一字一顿地说,“是你……”
“不,不可能是我。”海瑟薇立刻打断她,理直气壮,“我才不会像个没断奶的小孩子似的,在睡觉时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谁谁谁的名字,但你会!你会喊‘蒂芙尼大人’,‘蒂芙尼大人’!虽然声音不大,但特别有穿透力,吵得我合不拢眼。”
“你会喊爸爸和叔叔……”
艾琳声音不大,但却精准地击溃了海瑟薇的心理防线。
她方才还高高扬起的气焰,一下子就熄灭了,像被戳破的气球,失落地耷拉着脑袋,声音也变得闷闷的:“那不一样!我……我那是做噩梦了。”
“噩梦?是和伊菲一样的噩梦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害怕沙漠之主!因为我海瑟薇是见过大场面的魔女嘛!像那头原本能把整个伊斯巴尼亚化为永霜之地的蓝龙之主,还有那个披着紫袍的法兰总督……哼哼哼!”
说到后面,海瑟薇心中明显有些发虚,以至于她根本放不出什么狠话,只能挤出些莫名其妙的哼哼声,意图蒙混过关,以免把牛皮吹破。
“是呢,沙漠之主没什么可怕的,蒂芙尼大人随手就能把它收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