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几个尚未成熟、缺乏实战经验的魔女,久经锻炼、身手矫健的依莲尼亚显然更难对付。即便曾在阿斯让的攻势下一度败退,她也总能迅速恢复状态,再度以冷静的姿态重新站上战场。
至于几个魔女,她们还太年轻,心智也不坚定,一旦大败亏输,就再也无法凝聚起反抗的力量,极容易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就像好比这些注入到模具里的滚烫铁水,只得被动地变成剑条形状,没法再为所欲为了。
“你这家伙是不是疯了?”爱莎嫌恶地问道。
有吗?
……好吧,可能确实有点儿?
“我由衷希望你能看在我的份上,稍微克制一下你自己,毕竟你现在是唯一一个能和我好好谈话的人……嗯,用你那边的话讲就是……‘收收味’,好吗?要是把我熏跑了,我怕你追悔莫及!”
追悔莫及倒不至于。
让我想想……我可以答应你,并且还不去追究你窥探我内心的下作行为,但同样的,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作为交换。
“不行。”爱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警惕,但很快又软化下来:“唉,我真的很想这么一口回绝你!但现在还是让我听听,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吧!”
那我就直说了,你能不能和法莉娅正式见一见面?依莲尼亚说她想借自己之口,打听我对你的看法,所以我猜这家伙大概又在胡思乱想了,然而我又不好在她面前主动提起这事……
“不,我不去。”爱莎拒绝地快如闪电,斩钉截铁。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嘀咕道,“真是的,我躲她还来不及呢!万一我一个不小心,被她的恋爱脑传染到……天呐!这太可怕了!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我就浑身发冷……虽然我已经忘了浑身发冷是什么感觉了,但总之就是不妙、非常不妙!”
“嘿,别一直站在那里发呆了!”
老格雷多靠着一副天生的大嗓门,硬生生打断了阿斯让的脑内小剧场。”
“这么和你说吧!你就是再盯着看它一天,它也变不成剑!现在,把它交给我的徒弟兼女婿,然后做你该做的事去!我徒弟办事,我不放心也就罢了,你还能放不下心吗?”
“这话听上去怪怪的。”
阿斯让挑了挑眉,寻声望向一旁的老格雷多。
“这把剑大概要多久才能完工?不小心变成残次品的几率高不高?我可为这把剑投资了不少龙鳞呢!如果失败了,不可能不心疼的吧。”
要想用蓝龙之王的鳞片重铸碎龙骨,就得先弄出一把备用的剑来。
恰好所需的三具鳞甲都已赶工完毕,于是阿斯让便趁着出发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又带了些龙鳞过来,委托罗伊和格勒塔打造一把蓝龙大剑。
“耐心点等,慢工出细活!”
老格雷多瞥了眼专心工作的罗伊和格勒塔,悄悄把阿斯让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这次带来的龙鳞,和之前那些龙鳞不是一路货色,但你要问我究竟有什么区别,老实讲我还真看不出来!然而老格雷多的直觉是不会出错的……你偷偷告诉我,这些鳞片是不是……?”
“我这次带来的是蓝龙王的鳞片。”
“什么!”老格雷多打了个哆嗦,险些没站稳,“果真是……这……这要是让罗伊她俩搞砸了……!”
“我有心理准备。”阿斯让的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没有啊!”老格雷多几乎要跳脚。
“那你最好少在旁边啰嗦,免得他俩分心,”阿斯让说,“如果闲的没事干,就多去关照下你的小帮工们。”
“你在开玩笑。什么帮工?分明就是帮毛手毛脚的小屁孩儿!”
“是啊,他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多吗?哼,其实也不算多。”矮人铁匠用鼻孔重重地喷了口气,口是心非地嘟囔道:“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老格雷多我可没那么好心,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这帮小屁孩儿!他们又不是我亲孙子,凭什么?”
“那我让他们以后嘴巴放甜一点,都管你叫格雷多爷爷。”阿斯让半开玩笑地说。
“免了!老格雷多我可不吃这一套!”矮人固执地摇摇头,随即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现在,让我们换个正经点的话题——你真的准备带上几个斗剑奴,去城外给砂龙送一顿饱餐?”
“并非饱餐。”
“那确实吃不饱,”老格雷多说,“过去那些砂龙都靠吃大草蜥混日子,但现在嘛……搞不好那些大草蜥已经被这群畜生吃绝种了!”
“草蜥好吃吗?”阿斯让饶有兴致地代替梅提问。
“反正比人好吃,对砂龙来说。”
老格雷多耸了耸肩,继续道:“你在圣都那会儿没有吃过吗?那些‘可敬’的魔女大人,最钟情的就是我们巴迪亚的烤草蜥尾了!先去掉外皮,用慢火烤得外焦里嫩,再撒上咱们本地特产的十几种秘制香料,那滋味……啧啧,光是闻闻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魂牵梦萦……嚯,而且那些大草蜥的尾巴还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砍掉之后,隔个两三年,又能完好如初地长出来,神奇得很!啊,对了,你之前从恶棍手里救下的那个小女仆,她那继父的祖上,好像就是靠养殖草蜥发家的,不过这玩意儿应该不怎么好养,得专门在城外包一大块儿草地,好吃好喝地供着。”
“只能养在城外吗?”阿斯让叹了口气,“看来以后是没机会品尝了。”
老格雷多有些讶异:“你真没吃过?”
“我的庇主……比较穷。”阿斯让的眼神微微放远。
“少糊弄矮人,小子!魔女怎么可能有穷人?这个世上只有吝啬的魔女,没有贫穷的魔女。”
“有的,她把钱都拿去给我赎身了。”阿斯让回忆道,“还记得我刚被她带回家的那段时间,她每天就靠面包度日,最多夹点生菜和肉片,再蘸上一点蜂蜜。”
看上去像汉堡,但口感和味道……真的一言难尽。
“这玩意儿我吃几天就吃腻了,天知道她是怎么撑下来的……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我才开始研究怎么才能把菜做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