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刺破夜空的刹那,如小猫般蜷缩着的梅缓缓睁开了眼睛。
与往常不同,今早她不再是最先起床的那个了,艾芙娜要比她起得更早,并且还偷偷做起了善后的工作,抢了她的活。
梅默默看着,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高兴,好像自己最喜欢的玩具被人抢先玩了一样,根本没有心思倒头去睡回笼觉了,反而还不自觉地使了点小坏,用力摁了下法莉娅的肚皮。
“唔、唔哦……?!”
嗯……好吧,本来她是想把法莉娅叫起来的,不过却好像却起了些反作用?
一旁的菲奥娜倒是被这动静惊醒了。在看清梅的小动作和法莉娅的窘态后,她猛地弹坐起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尖叫着惊呼道:“法、法莉娅?!你、你怎么了?没事吧?!”
“唉……”
最先醒来的艾芙娜目不忍视地挪开视线,实在不晓得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来。
至于熟睡着的阿斯让,则并未被这小小的骚动打扰。他依旧精神的很,但还是叫人为之担忧——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过了一会儿,等到他与法莉娅双双清醒过来时,精通水元素的艾芙娜已将房间的乱象收拾得相当整洁了。
数不清的水汽在空气中凝结又消散,带走了最后一丝暧昧的气息,只留下清晨特有的微凉。
阿斯让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瞥了瞥身旁骂骂咧咧、羞愤难当的法莉娅,嘴角不由地浮出一抹笑意。
“你笑什么!”法莉娅瞪着阿斯让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是啊,时候不早了。”
阿斯让点了点头,起身穿戴好衣物。衣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应该是艾芙娜帮他清洗衣物的时候,习惯性地喷了喷香水。
“干嘛这么急?”法莉娅撇撇嘴,脸上复杂的红晕被担忧所取代,“你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放水放过了头,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吧?”
“放心,我自有分寸。”阿斯让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让法莉娅焦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先吃点东西呗。”梅举手提议,“吃饱了才有力气哟。”
“嗯,先吃点东西吧。”艾芙娜微微颔首。
“你有点心吗?”梅问。
“没有,”艾芙娜遗憾地摆摆手,“我在巴迪亚毫无根基可言,不像那些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家伙,居然还能在这种拮据时期变出一桌蛋糕来。”
“搞不懂,”梅叹了口气,“为什么很多魔女宁愿啃干巴巴的面饼,也不愿意站出来反对这些可恶的家伙?”
“因为她们就是几十年后的我们,而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反对自己呢?”艾芙娜说。
“那就叫爱莎管管她们!如果爱莎真的还活着的话。”
梅话音刚落,四名魔女的视线便齐齐落到了阿斯让身上。
法莉娅本想问阿斯让是否见过爱莎,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幅模样:“爱莎真的还活着吗?”
嗯……怎么说呢?
阿斯让稍作沉默,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便于众人理解。
“就在前夜,有个名叫塞芙拉的魔女,曾当着许多人的面,宣称爱莎选中了你。”艾芙娜好奇地抛出一连串问题:“阿斯让,你有没有见过爱莎?又或者……你有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如果你听到了她的启示,那你又是否记得,她对你说了什么吗?”
“说什么?我说魔女要修身戒欲,也没见你们往心里去啊!”
挂在阿斯让金项圈上的圣树种子微微一震,震得一众魔女心头发麻。
“啊,刚刚是爱莎在说话吗?”梅两眼冒光。
“算是吧。”阿斯让模棱两可地应道。
“爱莎,快出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讲,”梅对着圣树的种子哈气,“你定的那些臭规矩——”
“什么?臭规矩?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你想啊,很多魔女之所以不把普通人当人看,不就是因为你强行把魔女从普通人当中分离出来了吗?而且你还不许魔女生孩子!这怎么行呢?只有让魔女有了孩子,她们才会愿意多为普通人考虑一下呀!毕竟谁能保证魔女的孩子还会是魔女呢?谁都保证不了呀。”
“你懂什么!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怎可一概而论呢?!”
“啊!”梅兴奋地追问:“那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同意魔女可以和凡人生孩子,并且不用再遵守那些不合理的清规戒律了——”
“我没这么说!”
爱莎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可能会被梅驳倒,而这种可能,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因此她只得灰溜溜地下线装死,再不愿回答梅的问话。
唉,谁能想到,她忍辱负重、精心策划的“初显神迹”,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如今的魔女,实在是……实在是……!
“阿斯让,爱莎为什么不理我了?”梅不解地眨了眨眼。
“因为时间不够了,”阿斯让强行为爱莎挽尊,“我现在得赶快填填肚子,然后热一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