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快点!我们得抓紧时间!”爱莎催促阿斯让赶快入梦。
别催我,越催我越睡不着。
“那你让我往你的脑袋上来一下,瞬间就能让你睡着。”爱莎低声威胁。
别说这么恐怖的话。阿斯让咧了咧嘴。但凡你安静一点,我立马就能睡着。
话虽如此,但今晚的“潜梦”绝非儿戏。沙漠之主,那位让无数魔女闻之色变的存在,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力量?一想到要直面这种传说般的存在,阿斯让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怕了?”
只是有些紧张。
阿斯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绪,缓缓闭上眼睛。
屋外,如水的夜色仿佛活了过来,带着几分神秘与诡异,透过门窗的缝隙,缓缓涌进房间,包裹住阿斯让的身体,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推送着他走向梦境的深渊。
终于,睡意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将阿斯让的意识寸寸冲刷。周围只剩一片漆黑,无尽的虚空正在淹没他的五感。
但下一瞬,感官骤然复苏。
一阵干燥炙热的风迎面扑来,卷起漫天黄沙,呼啸着朝阿斯让席卷而来。
阿斯让下意识屈臂遮挡,狂风夹杂的细沙,如刀般刮过他的脸庞,随之而来的刺痛感真实得令人心悸,仿佛这不是梦境,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这不是普通的梦。爱莎在阿斯让耳畔低语,语气颇为凝重。
与其说这是梦,不如说这是一场由沙漠之主主导的魔力共鸣,祂将魔力注入到那场旷世的洪灾中,让祂的魔力随洪灾浸润到巴迪亚的各个角落,而这场困扰无数魔女的噩梦,正是祂意志的显化……阿斯让,当心点,你已经来到祂的领域了。
阿斯让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
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无垠的沙漠在他眼前展开,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而地平线以上,则是异样的天空。天边昏黄的光线透出诡异的血色,似乎整个世界都被浸染在了某种诡异的末日氛围中,给人一种压抑到窒息的感觉。
远处的沙丘如巨兽般起伏,隐隐传来低沉的轰鸣,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蠢蠢欲动,随时可能破沙而出。
而在近处,上百名魔女分列在他周围,队列整肃,神情冷峻如冰,尊贵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应该就是这儿了,”阿斯让隐约听到某位魔女担忧的低语,“真见鬼,魔力的浓度简直高的吓人。”
“让那些凡人设置好猎龙弩,在这儿扎营。”另一名魔女沉声下令。
接着,一名身着镶金法袍的大魔女转过身来,向阿斯让等人吩咐道:“你们的任务是随时接应那些魔力枯竭的魔女,帮助她们能够尽快恢复魔力,再次投入战斗。在此期间,无数砂龙会从沙海中袭来,你们必须豁出性命,保护她们的安全!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纷纷敬礼,声音整齐而洪亮。
阿斯让看了眼身边的人,猜测他们大概是百年前的边境猎人,那时的猎团比现在富裕多了,各人的装备足以称得上精良。
“嘿,你这家伙傻愣着干嘛?赶快给我去搬运物资!”
忽然,有人猛地拍了下阿斯让的肩膀,阿斯让回眸一望,看到了一位身着黑袍的年轻魔女。
“有我监督着你,就不要想着偷懒啦!这也是为了你好。”
这魔女真的很年轻,古铜色的脸上透着丝丝稚气,但身上的气质却十分成熟,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否也像梅那样沉睡了数年,不幸错过了发育的年华。
至少此时此刻,她只是单纯的年轻,你这个傻瓜!
爱莎在阿斯让脑中满是嫌弃地“哼”了一声。
要是你敢对她心怀不轨,那就是犯罪!我会毫不犹豫地制裁你!
这只是梦。阿斯让心道。
但却是被魔力浸染的梦!爱莎愤怒了。
对于我们魔女来说,这种梦的真实程度与现实根本没有多少差别,简直就像亲身经历过一般!
那我和你之间——
闭嘴!小心我把你永远丢在这里。
好吧好吧,闭嘴就闭嘴,不要生气。
“喂!你这家伙是聋子吗?”年轻魔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恼火,“你怎么敢无视魔女的问话?!”
“哦,抱歉,我只是……”
阿斯让连忙回神,试图应付眼前这位气鼓鼓的小魔女。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魔女却突然低声说出了一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与他的声音几乎重叠:“算了,你爱怎么偷懒就怎么偷懒吧……反正再怎么样,你们这些人最后也都是要死的。我又救不了你们。”
阿斯让愣住了,他重新审视年轻魔女那张稚嫩的脸庞,发现她正低垂着眼帘,目光空洞地望向远处的沙丘,还有那一个个消失在沙丘彼端的众多,像是经历过某种无可挽回的绝望。
“她是唯一一个亲历过那场大战,并且活到了现在的魔女。”爱莎的声音在阿斯让脑海中响起,语气相当沉重。
……原来如此。
让我想想她的名字,我记得她叫……爱莎沉默片刻。她叫塞芙拉。
塞芙拉。阿斯让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试图将它记住。他想再问些什么,可思绪却突然被远处愈发清晰的轰鸣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