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我当然有更好的选择。”
斯泰西把这话说得很轻,轻到阿斯让都差点没有听清,而当阿斯让疑惑斯泰西所言何意时,斯泰西却又突然调转了话题。
“你刚刚那些话,听上去冠冕堂皇,义正言辞,然而其中却存在一个极其致命的漏洞,”斯泰西缓缓道,“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说的每个字都发自真心。”阿斯让诚恳道。
“不,我不这么认为。”斯泰西有意提高嗓音:“你刚刚提到了两个词,‘爱’与‘尊重’。那么,我问你,你真的从那孩子身上感受到了爱,感受到了尊重吗?虽然我一直觉得法莉娅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但她的人格,无疑是抱有缺陷的。”
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大概是法莉娅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真是个冒失的家伙啊……
阿斯让皱了皱眉,他很想去外面看看法莉娅的情况,但如今的处境并不支持他这么做,因为一旦这么做了,不就显得他好像是在逃避斯泰西的质问吗?
他必须马上拿出铁一般的事实,向斯泰西证明她的好学生,同时也是她的大半个女儿,到底是如何用那最青涩、最可爱的方法,对他示爱的。
……好吧,这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仔细想想,除了那些亲昵到难以启齿的肢体动作外,法莉娅似乎真的没有明确向我倾诉过爱意,每一次,她都是用那种近乎命令似的口吻,对我阐述她那童话般幼稚的主仆契约论,而我总不能把这套幼稚的主仆契约论搬出来砸自己的脚,更不可能把我俩搂搂抱抱的那些秘辛抖落一空。
这下该怎么办?
要撒谎吗?就说法莉娅亲口向我表露心意,并且除了爱在口头上占点小便宜外,从未真正贬低过我的人格。
嗯……前者是假的,后者是真的,这种真假参半的谎言最难识破,但问题在于,法莉娅正站在门后偷听了。
万一这笨蛋突然闯进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你啦!这完全是你的臆想,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这种厚颜无耻的家伙呢?真是气死我了!”
不,不是万一,她会这么做的概率高达九成。
“低了,起码十成。”连爱莎也表示赞同。
唉,这下麻烦了。
“是很麻烦,”爱莎幸灾乐祸地揶揄道,“如果我是斯泰西,那我肯定要这么问你:那照你的意思看,我岂不是得给每个斗剑奴都配一个魔女,才能让你们心甘情愿地卖命屠龙?”
这是什么话!你把我们斗剑奴当成什么人了?
“像你这样会被魔女迷得神魂颠倒的人。”
不,这你就错了,像我这种真正被魔女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少之又少,我相信如果有的选,大部分男人其实都更愿意娶一个普通而贤惠的女人做妻子,而不是去侍奉什么魔女,任由她们呼来喝去。
“……真的?”爱莎的声音微妙地顿了一顿。
当然是真的。阿斯让想。听你的口气,你好像有点不大甘心?
“哈!怎么可能。”
爱莎冷哼一声,像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随即便沉默了下去,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没有生气的小泥偶,留下阿斯让一人面对当下的难关。
又过片刻,斯泰西终于从法莉娅闹出的动静里回过神来,冲着阿斯让问道:“替我去外面看看,我不希望法莉娅出现什么闪失,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我也是这么想的,并且是在任何时候都不希望她受伤。
阿斯让随即推开房门,可门后却空无一人。
法莉娅不在。
莫非是生气了吗?
“虽然我一直觉得法莉娅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但她的人格,无疑是抱有缺陷的。”回想斯泰西方才的那番发言,阿斯让不禁担忧起来。
您不该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现在她被您气跑了,我得把她找回才行……失陪了。
阿斯让想要回头指责斯泰西,可就在这时候,一个被栗色头发修饰着的可爱脑袋陡然从走廊的拐角处探了出来。
“刚刚那动静可不是我弄出来的!”她亮晶晶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因为我根本就没来过这里呢!”
呵。
阿斯让轻轻一笑,回头对斯泰西说道:“外面没人。”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似笑非笑:“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觉得法莉娅会在门外偷听呢?你应该相信她才是。”
“我宁愿相信龙改吃草。”斯泰西当即反驳,“她要么是不敢在我面前露面,要么就是被我刚刚那番话气到了。”
她眯起眼,打量着阿斯让,随后语气一沉:“作为她的男仆,你最好赶紧去找她,而不是继续在我面前大谈特谈斗剑奴。”
“那暂时换个话题吧,”阿斯让说,“你刚刚说,法莉娅的人格有一些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