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逼仄的房间里,空气仿佛都被凝固,座椅的吱呀声,在这冷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尖锐而刺耳,毫不留情地扎进伊莲妮亚高度敏感的神经深处,令某种激烈的感觉,在刹那间传遍她的全身。
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熊熊山火,毫无征兆地在她的体内骤然爆发,那股滚烫的热意,就像炽热的岩浆,从她的心脏深处开始涌动,如奔流的熔岩般顺着血管一路流淌,所到之处,皆被点燃,而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这股熔岩般的热流中,变得分外娇嫩敏感,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张开着,渴望被人填满,即使最轻微的触摸,都好似烈火撩身,让她阵阵痉挛。
此刻,周遭的世界在她眼前似乎开始剧烈摇摆,原本清晰的事物变得扭曲而模糊,一切都宛若陷入了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她脑中所有的思绪,在这突如其来的情欲冲击下,纷乱无序,仿佛被狂风席卷、四散飞溅,再也无法聚合成形。
半精灵望着那本逐渐模糊的旧书,眼神迷离而无助,已然失大部分思考与判断的能力。她脑中的所有念头,在这股猝然袭来的情欲面前,尽皆被搅得七零八落,四散飘散,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在做什么。
一种深深的不安,如同悄然滋生的疫病,在她的心中迅速蔓延。她不想这样,这种状态实在太可怕,太异常了。
这绝非自然的祝福,而只是一种诅咒。
伊莲妮亚痛苦地振作精神,试图寻回那备受压迫的理智,可她的身体竟公然背叛了她的意志,不仅任由那股神圣而又邪恶的欲望在体内肆意蔓延,还带着一种莫名的欢愉,强迫她在恍惚间沉沦其中。
伊莲妮亚想起父亲的说教,他说生命的意义是延续生命,人类如此,精灵亦然,任何活着的生命,都难以挣脱这一铁律。
是啊,她体内流淌的那一半精灵之血,现在不就正为延续种族的使命而努力、激烈地沸腾着吗?而她再难像之前那样,凭借长久以来的自制力,战胜这股危险的原始冲动。
伊莲妮亚终于醒悟了,曾经压抑已久的精灵之血,将用她最厌恶的方式,加倍地惩罚她了。
这些邪恶的血妖精,不顾她的本愿,强行绑架了她,还无情地把她扔到一叶孤舟上,叫她只能顺着妖精们的意思,向着未知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彼岸漂去。
时间在这一刻开始错乱起来——一会儿匆匆流逝,一会儿又显得无比缓慢。伊莲妮亚听着耳边那凄厉的摇椅声,恍惚间把它当成了海上肆虐的风暴声,她开始欢喜,幻想远方那汹涌澎湃的浪潮,即将把她身下的孤舟打翻。
她十分清楚,自己不该迎着那危险的浪头而去,相反,他应该极力避开它,不让局面彻底失控,然而,掌控船只方向的桨手却是那些可恨的血之妖精,而她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被绑缚了双手、无力反抗的人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着危险靠近。
恐惧深深地攫住了她,她很害怕,因那浪潮要来了,一切都要失控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的耳边突然传来“铛”地一声巨响,这突如其来的天籁之音挽救了她,那些躁动不安的“血妖精”们此刻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被钟楼发出的巨大声响吓得呆若木鸡。
她呆滞了数秒,然后从迷乱中艰难夺回一些理智,用断断续续地颤音,向一旁看傻了眼的艾芙娜哀求道:“阁下……请……请出去吧……钟……响了。”
“啊,是,是啊。”艾芙娜尴尬地别过视线,不敢与伊莲妮亚那充满祈求与羞涩的目光对视,接着她微微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这令人窘迫的气氛,“你放心,我会用魔力把门窗封好,不会有人打扰你。”
这用不了多少时间,我总不能一走了之,这只会让我俩更加尴尬。艾芙娜想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娴熟地施展起魔力,完成自己许下的承诺——好吧,其实也不能说十分熟练,也就是在与阿斯让有过一番友好的交流之后,才逐渐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那我走咯。”艾芙娜轻声告别,并且为了照顾半精灵的自尊心,她尽量用平常的步调走到门前,而在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停下脚步,回头提醒:
“这间房的隔音效果有点不尽人意,而我的魔力……当然也无法阻隔声音,你得注意一点。”
“……嗯。”
艾芙娜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伊莲妮亚独自一人。
但很快,那股被钟声暂时压制的情欲,又开始在她体内蠢蠢欲动,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伺机再次扑出。
不……我不能认输。
伊莲妮亚死咬着嘴唇,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精灵礼葬》,期望着能从那些优美的文字中寻得一丝安宁,让自己躁动不安的内心得以镇静下来。
倒翻过来的书页恰好停留在故事的后半段,作者一改此前唯美优雅的文风,转而使用用大段露骨直白的语句,细致入微地描绘着女主在坟墓前那复杂而又激烈的心理活动,描写女主对已逝爱人的种种幻想。
“他们曾经只牵过手,而她现在却渴望更进一步……”这些文字仿佛带着魔力,重燃了她本就敏感而脆弱的神经,她的呼吸追随书中描写的旖旎幻想,变得急促而紊乱,心跳也如擂鼓般剧烈蹦跳。
不能再看下去了!
伊莲妮亚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呐喊,双手果断用力,猛地合上书页,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令人意乱情迷的文字彻底隔绝在外。
慌乱过后,伊莲妮亚决定采用以往屡试不爽的老办法,朦胧的双眼竟闪过一丝坚毅,随后,她张嘴咬住了自己的拇指,咬到指腹出血。
血的味道在舌尖扩散。
伊莲妮亚希望用痛苦抑制自己,然而她的身体却先一步回想起了什么,不自觉地吮吸起伤口。
浪来了。
……
“咿呀——!别咬啊!不是你让我陪你练习的吗!居然还咬我!”海瑟薇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在夜晚的营地中回荡开来。只见她脸上挂满了惊愕与委屈的情绪,埋怨地抽离手指,用袍服擦掉艾琳留下来的口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艾琳脸色微微发白,干呕了好几声,“好难受,不学这个。”
“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你要是成不了事,我还怎么瞒着法莉亚老师向蒂芙尼邀功!我还盼着找她学一门超级厉害的魔法咧……啊,不好!快!快!快把书藏起来!”
海瑟薇突然焦急地催促起来,只因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海、瑟、薇!你刚刚在那鬼叫什么呢?要是惹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今晚你就别睡觉了!”法莉娅自暗处走出,眼神犀利地望了过来。
“我又没喊多大声,你自己晚上不好意思怪叫了,就跑来找我麻烦!”海瑟薇当然不敢把这句心里话说出口,而且为了帮艾琳遮掩那本书的存在,还得主动跑去对法莉娅认错。
“对不起。”
“……好吧,至少你这次认错的速度很快,赶紧闭眼睡觉。”法莉娅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便把海瑟薇支开了。
今晚她要把主要精力,放在阿斯让身上。
这个被菲奥娜骂为淫熊的坏家伙,怎么比她还能忍耐呢?这、这对吗?难道说其实她比阿斯让还……?不不不,绝无这种可能,那家伙肯定是找地方偷偷解决了。
比如守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