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和他讲讲爱莎的故事,保证能让他大吃一惊!”爱莎迫不及待地催促,“我们魔女!”
以后再说吧。阿斯让推辞着,没有打断老精灵的话。
“当我们——啊,这里的我们,当然也包括你们人类。当我们认知到这一点后,我们对蓝月的恐惧便越发深重了。直到很久以后,我们中的一些人才开始思考,并在意识海中向我们所有人发出疑问,一个和你相似的疑问:蓝月对于这个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是什么呢?”萨拉紧张又好奇地问道,她也是头一回听大司祭说起这些事情。
大司祭语出惊人:“从某种意义上讲,那轮高悬天际的神秘蓝月,或许正是今日世界的造物主。”
“什么?!”爱莎惊讶不已,但阿斯让尚能沉得住气。
他向大司祭询问这番话背后的原因。
“在蓝月现世的年岁里,偶尔会出现一类特殊的流星雨,而它们又会有极小概率落到地面,落到我们的已知世界,为我们带来一种特殊的陨石。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有幸观摩过这种陨石。我还记得,它的内部有着一种极富魔力能量的水晶矿石,并且……这股魔力与蓝月放射出来的魔力极为相似。”
“也就是说,基本可以肯定这些陨石来自蓝月。”阿斯让沉声道。
“啊,这么说来……我可能见过这种矿石,”爱莎被这番话触动了记忆,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在上个千禧年,曾有一个魔女从安托亚行省运来了几块蕴含魔力的石头,并把它们进献给了魔女院,但当时的元老们只以为这些石头是那个魔女搞的小把戏,没有放在心上……再后来……‘纯白蚁后’褔蕾吉纳诞生了,祂的后代至今还在威胁安托亚行省的安宁,是圣都难以忽视的另一个顽疾。”
真是的,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阿斯让在心中叹了口气,隔一千年就刷一波精英怪,还刚好让我赶上了……我太难了。
“异乡人,我可窥探过你的记忆,似乎你的家乡隔几十年就要打一次大仗,死上不少人耶,我看也没安全到哪去吧?”爱莎忍不住吐槽。
……你的问题太尖锐了,还是让我们聊聊蓝月吧。
阿斯让望着大司祭,严肃地问道:“我想问您,那头独眼的山岭之主,有多大可能,会因蓝月的存在而觉醒为龙王?”
“啊……!”萨拉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矮人的表情向来夸张丰富,菲拉人多多少少也遗传了这一部分特点,不像伊莲尼亚那般,需要经常通过耳部的细微动作判断其情绪。
大司祭的沉默让气氛更加紧张,而当紧张的氛围即将到达顶点时,大司祭终于说道:“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我将肯定您的疑虑——龙在成年之后,依然有可能觉醒为龙王。”
“我还记得,在我尚且年幼之际,曾有一些固执的族人不顾反对,毅然乘上船只,探寻海的尽头。”
“……!”阿斯让惊疑地说道:“精灵不是畏水如命吗?”
“那时的我们不喜欢海,但也没有到畏水如命的地步……不过,我想我能理解现在的精灵为何会惧怕大海。”大司祭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我那些同胞横渡大海的行为,唤醒了一个未曾被我们知晓的禁忌之物吧。”
“禁忌……?”
“大海过于宽广,因为距离遥远,那些决意横渡大海的同胞,与我们的联系愈发单薄。单薄到我们的意识海几乎快要忘掉他们的存在,但在之后的某一天,他们的恐惧,毫无征兆地在我们的意识海中掀起了一阵惊天巨浪。”
此刻,大司祭浑浊的眼睛似乎也被那股恐惧侵染。
“年轻的我,曾触碰到了他们的一部分记忆。”大司祭声音颤抖,仿佛再次陷入当初深刻的感触中,“……在大海的另一头,有一片比我们脚下大地还要广袤的大陆,承载着完全未知的生态系统。”
“海浪拍击岸边……未知的动植物在内陆间繁荣生长……魔力与熔岩的气息在空气中浓郁地弥漫……接着……避开未知且凶猛的龙与野兽……追寻着那股愈发浓郁的魔力气息……一直前进……前进……最后来到那片大陆的中心……”
“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直径大得望不到边际,且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大司祭凝望阿斯让,问道:“您能想到,他们对这个洞穴的来历,抛出了何等匪夷所思的猜想吗?”
阿斯让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道:“大陨石的撞击点?”龙险些因此灭绝。
“啊……如您所说,确实如此。”大司祭的回答令阿斯让微微一滞,“为了印证这个猜想,他们果断下到了地底深处,而在地底深处,他们发现了数量惊人的蓝月晶矿。”
“在太古之世,世间蕴含的魔力可能并不充足,但后来,那颗来自蓝月的陨石彻底改变了一切。它释放出来的磅礴魔力永远地改变了世界。我们推测龙类在这场灾难中几近灭绝,其中一些龙类则靠着这股影响了整个世界的巨大魔力,诞生了为数众多的龙王,这才使它们摆脱了灭绝的命运。而在此期间,我们信仰的圣树借助这股魔力迅速生长,最终奠定了如今这个世界的基本格局……”
“我们理应为这个发现感到纠结与兴奋——蓝月的位格竟然高于我们信仰的圣树,然而,我们却因这个发现,不幸触碰到了那个沉睡在地底深处的禁忌。”
“那些勇敢却鲁莽的同胞不会想到,他们鲁莽的举动会为伟大的常青招来何等恐怖的灾厄……他们打扰了一位龙王的深眠,而那龙王……很可能来自遥远的太古之世。”
后来的法莉娅在其个人回忆录中添油加醋地写道:
终焉龙王厄斯卡塔,既是一切的终焉,也是一切的起始。祂的存在横跨时间的长河。是的,祂是来自太古之世的首位龙王,同时也是吞噬了所有龙王的众王之王、唯一之王。那永恒的饥饿驱使祂以怒火点燃世界,冠上名为‘终焉’的暴君之冕。
无数精灵畏惧其名,将其视为恐惧、毁灭、与末日的化身,的象征,他们说祂的翼展比肩深邃宽广的大海,他们说祂的目光燃烧如烈火,似能洞穿黑夜与死亡。
但我可不怕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