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甜的睡梦中,法莉娅的魔力,随着她每一次均匀的呼吸,而逐渐平静。她在阿斯让的看护下美美睡了一觉,因此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瞪大眼睛,寻找阿斯让的身影。
随后,她不得不承认,阿斯让那副蠢笨的睡颜,和梦里高大伟岸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然而,光是看着这张蠢脸,她的小腹,咳,她的魔力,又难受控制地活跃起来。
空气静悄悄的。法莉娅的手不安分地动着,可没过一会儿,她的手和身体,都忽地僵直了。梅醒着,她的小动作全被梅手于眼底,这让她羞愤难耐,但又不好发作,只好装作无视发生的样子,慢慢把手挪开。
她看到梅望了过来。好想去死。
法莉娅躲着梅的视线,呼吸的节奏变得刻意且机械。过了几秒钟时间,梅起身时的响动,又把她的目光吸引过去。
梅给门上了锁。
房间里很安静,两个魔女心有灵犀地交换了下眼神。
斯泰西老师对当今魔女的诸多荒唐行为深感不耻,更不让她的好学生了解这些事,女仆长卡米拉严格执行着她的教育思想,可凡事总有疏漏。法莉娅明白,魔女们在半天下午开办的茶会里,聊得都是一些明面上人尽皆知的议题,那些真正的秘辛,只有在私密的床榻间,方能触碰得到。
魔女们会带上钟情的男宠,蒙上他们的眼睛,再把他们带到一处隐秘的密室……等到精疲力竭的时候,再让忠心的侍女将男宠领走,开始罗织阴谋。
这种小道消息在圣都可谓人尽皆知,信者有之,不信者有之。法莉娅知道这些消息大体上是真的,但过去的她只知其事,不晓其理,只是一味觉得,斯泰西老师说得对,这些魔女实在难以理喻,她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有什么事,在茶会里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不好吗?何必做出这种为人不齿的事情,害得魔女被凡人们议论诽谤呢?
……确实有必要。
法莉娅渐渐有所领悟。
为何古代的统治者们,纵使狩猎事故频发,依旧热衷打猎,并为之上瘾。
是因为狩猎有趣吗?是因为他们过分信任“训练有素”的宫廷医生吗?
不,都不是。
一切皆是政治。狩猎是政治的游戏。
魔女们看似荒谬的行为,其实蕴含着同样的道理。
法莉娅将阿斯让摇醒。
我居然睡着了,阿斯让想,是因为身体难以承受天神之血的负担吗?这可不好,再怎么困乏,我也不能掉以轻心……
阿斯让振作精神,问法莉娅好些没有,然而未等他出声,法莉娅便将他扯上了床。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会是谁呢?当然是梅。
阿斯让颇为无语。
“法莉娅,你还发着低烧吧!”
“有什么关系?”法莉娅嗤之以鼻。
“快点快点!”梅脱去鞋袜。
“……唉。”
昨日的雨让空气变得冰凉。
阿斯让很清楚,法莉娅仍在发着烧。
尽管魔力已经平息,但她的身体仍需要时间恢复。
“让我忘掉那些烦心事。”法莉娅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好吧。阿斯让拿她没办法。
屋内的时间仿佛静滞了。窗外有鸟鸣声,他们没有听见;走廊有脚步声,他们没有听见;远方有船驶来,港口领航员的呼喊声,他们更不会听见。
菲奥娜站在门外,用力扭着门锁,脸色黑的不行。她花了大半晚上搜罗材料,再花一个早晨,才做出来几瓶满意的抑魔药剂,但现在她却被锁在了门外边!
下贱的淫熊,你趁着法莉娅病弱的时候,在干什么!菲奥娜巴不得用魔力把门破开,恨不得一脚把门踹开,但她想了又想,还是作罢。
偷偷嘀咕两句后,她做贼似的把耳朵贴到门上。
房间里传来的是梅的声音。
法莉娅盯着梅的叱态,暗暗想道:
这种情况下,我随时能把她置于死地,而她根本做不出像样的反抗。那副恭顺乞怜的姿态,不正是顺从自己的表现吗?她的性命正为我掌控着,她要服从我的意志,而这也是我俩互信的基础。
狗会露出肚皮,表示绝对的顺从与信赖。
现在的梅,和小狗又有什么两样呢?难怪如此多的魔女,会对此事热衷有加。茶会上的魔女都带着面具,不得不提防,可卸下面具后,谁知道她们是什么德性呢?某些傲慢过头的大魔女,背地里搞不好是某些元老的玩具呢。
法莉娅莫名想起蒂芙尼。阿斯让曾是斗剑奴,他的角斗法莉娅几乎从未缺席,正因如此,法莉娅才会在魔女专属的观众席上,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一些关于蒂芙尼的传闻。
蒂芙尼似乎和她的老师,已故的佐伊元老之间,有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关于佐伊元老,法莉娅了解的不多,斯泰西老师对她讳莫如深。大概斯泰西老师和佐伊元老之间也有过一些不愉快的事,后来法莉娅知道了,从蕾露元老那听来的:原来佐伊元老勾引走了斯泰西老师的老情人。
可怜的老东西……哦不,可怜的斯泰西老师,谁让你那么吝啬呢?你那种吝啬的做法,要如何获得别人的忠诚呢?尤其对这些斗剑奴,是决不能吝啬奖赏的。
话说回来,法莉娅还真不知道蕾露元老和斯泰西老师关系不错呢。毕竟法莉娅和蕾露元老都不怎么熟。
当然啦,要是蕾露元老和斯泰西老师表现亲昵,那法莉娅便要忍不住怀疑,她俩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了。这样也好,假如老东西道貌岸然玩双标,法莉娅心里就不会有任何负罪感和背德感了。
老师在巴迪亚那边还顺利吗?